簽字。他沒簽，不是因為反悔，是因為他根本沒時間管這些小事。
沈鳶把協議折好，放回口袋。
她轉身上樓，走到閣樓門口時，停了停。里面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臺電腦。電腦是她唯一爭取來的東西——三年前她說，“給我一臺能上網的電腦，我就簽合同。”顧行舟覺得這條件可笑，就答應了。
她走進去，坐在桌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屏幕亮起來，是一份加密文件。標題是：AI視網膜病變診斷系統——核心算法V3.0。
她盯著那行字，嘴角動了動。
三年，她把顧氏醫療的云端數據庫當免費算力，跑完了所有模型。顧行舟不知道，也從不過問。在他眼里，她只是個會做飯、會縫扣子、會模仿顧婉清筆跡的替身。
現在白月光回來了，替身該退場了。
但她不退。
沈鳶從抽屜里拿出手機，按了幾下，撥通一個號碼。
“周姐，是我。”
“沈鳶？”電話那頭，周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那邊怎么樣？”
“她回來了。”
“所以？”
“所以我該走了。”沈鳶看著電腦屏幕，“但走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沈鳶沒回答，掛斷電話。她翻開手機相冊，找到一張照片——七天后的AI醫療峰會邀請函，顧行舟是主要投資方之一。
她放大那張邀請函，看著上面的日期，輕聲說，“七天后見。”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鳶快速鎖屏，把手機塞進口袋。
門被推開，婉清站在門口，穿著絲綢睡袍，頭發散下來。
“你還住這兒？”她看著逼仄的閣樓，皺眉，“跟狗窩似的。”
沈鳶沒說話。
婉清走進來，打量那臺電腦，“你還用這個？”
“工作需要。”
“工作？”婉清笑了，嘴角牽動時扯到臉上的膠布，她皺了下眉，“你有什么工作？司宴哥養著你，你就該感恩戴德了。”
沈鳶站起來，比她高半個頭，“顧小姐，有事嗎？”
婉清的笑容收了收，“沒事。就是來看看，這三年替我的那個人，長什么樣。”
她湊近沈鳶，盯著她的臉，“眼睛確實像，但我比你好看多了。”
沈鳶沒反駁，只是看著她。
婉清忽然覺得不舒服——這個人太平靜了，像一潭死水，扔什么進去都激不起浪花。
“算了，無趣。”婉清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明天早上我要吃燕窩粥，記得做。”
門關上。
沈鳶重新坐下，打開電腦，把那份加密文件復制到U盤。進度條走得很慢，像這三年的每一天。
她看著窗外，顧家的花園很大，種滿了玫瑰花。顧行舟說婉清喜歡玫瑰，就全種了。
沈鳶討厭玫瑰。
U盤彈出來，她把它塞進內衣口袋，貼著心口。
然后她拿起那件還沒縫完的襯衫，繼續縫扣子。
她縫完最后一針，咬斷線頭。U盤貼著心口，硬硬的，硌得慌。她按了按，輕聲說：“七天。”
關燈。閣樓陷入黑暗。
手指還在疼。
但她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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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簽字
第二天早上，沈鳶五點半就起了。
燕窩粥要燉兩個小時，婉清說想吃，她就得做。廚房在二樓，她路過主臥時門關著，里面傳來婉清的笑聲。
顧行舟也在。他說了句什么，婉清笑得更歡。
沈鳶沒停步，進了廚房。淘米，泡燕窩，開火。動作很熟，過去三年她每天給顧行舟做早餐，他從來不挑，也從來不夸。
粥燉上的時候，她靠在灶臺邊，右手按了按太陽穴。昨晚沒睡好，一直想那場峰會的事。
手機震了一下。
周秘書：查到了。婉清用的整容機構，技術是從顧氏醫療旗下一家子公司流出去的。那家公司三年前買過一個算法包，賣家是……你猜。
沈鳶打字：我賣的。
周秘書：你真狠。
沈鳶沒回。三年前她剛嫁進顧家，就注冊了一個空殼公司，把自己廢棄的一套面部識別算法打包賣給了顧氏。價格很低，低到顧行舟不會過問。她知道總有一天用得上。
粥燉了一個半小時，她關火，盛了一碗放進保溫盒，端上樓。
主臥的門開著。婉清坐在梳妝臺前，顧行舟站在后面幫她挑耳環。
“這對好看。”他拿起一對珍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