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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籠中鳥
第一章 白月光回來了
門開的時候，沈鳶正在縫扣子。
顧行舟的襯衫，第三顆。她縫得很慢，右手無名指使不上力，針尖總在布料上打滑。這是三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毛病——神經損傷，做不了精細活。但她從不說。
“沈小姐?！壁w助理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顧總讓您下去?！?br>沈鳶沒抬頭，針穿過扣眼，“什么事?！?br>趙助理咽了口唾沫，“顧小姐回來了?！?br>針尖扎進指腹。血珠冒出來。她**指尖，血的味道腥甜。然后繼續穿針。
顧婉清。白月光。正主。
她嫁進顧家三年，一直在等這一天。
沈鳶站起來，鏡子里是一張寡淡的臉。眉眼和顧婉清有七分像，但氣質完全不同。婉清是玫瑰，她是白開水。顧行舟當初在孤兒院選中她，就因為她長得像。
“知道了。”她把手藏在身后，擦掉血珠。
下樓的時候，她數著臺階。
十七級。她數了三年，每天從閣樓下來，都數一遍。閣樓是她的房間，顧行舟說主臥要留給婉清，她不能碰。她就在閣樓住了三年，夏天悶熱，冬天漏風。
客廳里有人說話。
“司宴哥，你還留著這張照片??？”婉清的聲音，甜的，帶點撒嬌尾音。沈鳶站在樓梯拐角，看見她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頭發燙成大卷。臉上貼著幾塊膚色的膠布，耳后能看到縫合的痕跡，說話時嘴角只微微牽動。
整容了。沈鳶一眼就看出來。眼角開過，鼻梁墊過，下巴也動了。整張臉像是從流水線上下來的，好看，但不自然。
顧行舟坐在對面，西裝革履，沒笑，但眼神柔和了很多。沈鳶認識他三年，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回來就好。”他說。
趙助理在旁邊小聲提醒，“顧總，沈小姐到了?！?br>顧行舟抬頭看她，那點柔和瞬間消失，“過來?！?br>沈鳶走過去，站在沙發邊上。
婉清轉過頭來，上下打量她。那目光像在看一件仿品——先驚訝，然后不屑，最后變成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你就是……”婉清沒說完，笑了笑，“司宴哥說你一直在幫我照顧家里，辛苦了?！?br>沈鳶聽懂了。照顧家里，不是照顧他。她在顧家的身份從來不是妻子，是替身，是管家，是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
“應該的?！彼f。
顧行舟皺了下眉，“婉清剛做完面部修復手術，需要靜養，你這段時間搬下來住，照顧她。”
搬下來。三年了，他終于讓她離開閣樓，不是因為心疼她，是因為需要她伺候他的白月光。
沈鳶沒說話。
“她不方便吧？”婉清看了顧行舟一眼，語氣軟軟的，“一個外人住家里，多奇怪?！?br>外人。這個詞像一根針，輕輕扎進來。
顧行舟頓了一下，“她不是外人?！彼D了頓，“她是我……名義上的妻子?！?br>婉清睜大眼睛，“你結婚了？”
“離了?！鳖櫺兄壅f得很快，“協議已經簽了，就差手續?！?br>沈鳶站在那兒，聽著兩個人在她面前討論她的婚姻，像討論一件過期的商品。
“那就好?！蓖袂逍α诵?，站起來挽住顧行舟的胳膊，“司宴哥，我有點累了，想上樓休息?！?br>顧行舟點頭，“趙助理，帶婉清去主臥。”
趙助理連忙上前，“顧小姐，這邊請。”
婉清走過沈鳶身邊時，忽然停下，歪著頭看她，“對了，你會做飯嗎？我吃不慣外面的東西。”
“會?！?br>“那以后三餐你來做吧。”婉清笑得很甜，“反正你也閑著?！?br>沈鳶沒反駁。她確實閑著——在顧家，她唯一被允許做的事，就是扮演顧婉清。
等兩人上樓后，客廳安靜下來。
沈鳶站了一會兒，慢慢走到沙發邊。顧行舟的西裝外套搭在扶手上，口袋里露出一角紙張。她抽出來，是一份離婚協議。
甲方顧行舟，乙方沈鳶。
第三條：乙方自愿放棄所有婚后財產。
**條：本協議簽署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聯系甲方。
她早就簽了。三天前的事，她不想回憶。只記得筆很涼，紙很白，她簽得很快。
現在協議在她手里，只差顧行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