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腕。
這次不是在求救。
是疼的。
尾巴尖攥著我的手腕，像小孩子攥著大人的手一樣，緊緊的，發(fā)抖的。
我沒掙開。
繼續(xù)縫。
等所有傷口都處理完，我整個人已經(jīng)累得直不起腰了。
額頭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我把被子給她蓋上，又燒了一盆熱水放在床邊，方便夜里換藥。
她躺在石床上，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我退到山洞外間的石凳上坐著。
月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她露在被褥外面的半張臉上。
真的很白。
不是紙一樣的白了，是一種玉石般的瑩白。
睫毛很長，微微翹著，睡著的時候眉心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夢。
尾巴老老實實地搭在被子外面，偶爾無意識地動一動尾巴尖。
2
第六天，我照例下山進城。
青云城離我的山洞大約三十里路，腳程快的話半個時辰就能到。
城門守衛(wèi)老張頭看見我就笑：“陳大夫，你這周又上山采藥去啦？”
“嗯，采了點草藥。”我笑著應(yīng)了一聲，把背上的藥簍子往上顛了顛。
藥簍子里確實有草藥，但不多。
主要是山洞里有人，我得下來置辦點東西。
棉布、針線、紅糖、雞蛋、幾斤米、一口小鍋。
路過肉攤的時候，王屠戶喊住了我：“陳大夫，今天的豬肉新鮮，來二斤？”
我想了想，搖頭笑道：“不了，今天買點別的。”
“買啥呀？”
“兔子肉。”
王屠戶哈哈大笑：“你自己山上不有的是兔子嗎？”
“最近山上兔子少。”我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從集市回來，我又去醫(yī)館轉(zhuǎn)了一圈。
醫(yī)館開在青云城最熱鬧的東大街上，三間門面，不大不小，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濟安堂”。
醫(yī)館里請了三個坐堂大夫，都是跟了我兩年的老人，醫(yī)術(shù)雖不如我，但看個頭疼腦熱綽綽有余。
掌柜的老周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亮：“東家，你可算來了！”
“怎么了？”
“這幾天城里鬧風寒，來的人多，藥材快不夠了，得補一批。”
我接過賬本翻了翻，點了點頭：“行，我明天讓人去府城進貨。”
老周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東家，隔壁街新開了家醫(yī)館，是城東王家的產(chǎn)業(yè)，價格壓得很低，這幾天搶了我們不少生意。”
“沒事。”我把賬本還給他，“讓他們搶。”
老周急了：“東家——”
“老周，你跟我?guī)啄炅耍俊?br>“兩年多了。”
“這兩年多，濟安堂缺過銀子嗎？”
老周想了想，搖頭：“那倒沒有。”
“那就對了。”我笑了笑，“濟安堂不缺銀子，缺的是良心。隔壁要壓價就讓他們壓，我們只管看病。病人沒錢，我們該義診還是義診，該賒藥還是賒藥。”
老周眼圈有點紅：“東家，你這人……”
“行了，別拍馬屁。”我擺擺手，“我明天過來坐診，你讓伙計把診室收拾一下。”
“明天？可是明天不是……”
“這周不休息了，連著坐兩天診。”
老周贏了。
我在醫(yī)館里又待了一會兒，看了看幾個比較棘手的病人的病歷，才起身往回走。
回山洞的路上，我又在集市買了一只**雞。
活的。
拎著雞和東西回到山洞，簾子一掀，我愣住了。
石床上的人不見了。
被子掀開了一角，床邊放著的水盆潑了半盆在地上，布條散了一地。
我放下東西，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別動。”
聲音很輕，有點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但很好聽。
清冽中帶著一絲慵懶，像冬天里化開的第一捧雪水。
我沒動。
“你是什么人？”那聲音問。
“我？”我指了指自己，“救你的人。”
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聲音依然很冷，“我問的是，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我很誠實，“也不想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
“你不想知道？”
“不想。”
“為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說完這句話，慢慢轉(zhuǎn)過身來。
她站在山洞最里面，背靠著石壁，我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遮不住身上纏滿的布條。
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有一團極淡的紫色光芒，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