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隨時會滅。
明明重傷未愈，虛弱得站都站不太穩(wěn)，卻還是擺出了戒備的姿態(tài)。
像一只受傷的野獸，亮出最后的獠牙。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她眼里有審視、有戒備、有狐疑，還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像是一個人獨自對抗全世界太久了，已經(jīng)快撐不住了。
我嘆了口氣。
轉(zhuǎn)身走到灶臺邊，把那只**雞從編織袋里拎出來。
“給你燉個雞湯。”
她愣住了。
指尖的紫色光芒滅了。
“你說什么？”
“雞湯。”我把**雞按在案板上，手起刀落，“你失血過多，得補補。雞湯溫補，對你的傷勢恢復(fù)有好處。”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閉上了。
沉默地看了我一會兒，慢慢順著石壁滑坐下來。
尾巴從外袍下面露出來，安靜地垂在地上。
我燒水，拔毛，開膛，剁塊，下鍋。
動作跟那天處理兔子一樣行云流水。
山洞里飄起了雞湯的香味。
她從石壁邊抬起頭，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又迅速低下頭去。
我假裝沒看見。
雞湯燉好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我盛了一碗，放在她旁邊的石桌上。
她看著那碗湯，沒動。
“怕我下毒？”我問。
“不怕。”她終于開口了，聲音還是有點啞，“以我的傷勢，你要殺我，不用等現(xiàn)在。”
“那倒是。”
她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
熱氣撲在她臉上，睫毛顫了顫。
“好喝。”
聲音很小。
像是怕被人聽見。
我轉(zhuǎn)過身去收拾灶臺，嘴角彎了一下。
這天晚上，她睡石床，我睡外間石凳。
半夜里我起來上廁所，路過洞口，簾子沒拉嚴(yán)實，月光透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睡得很熟，眉心還是微微皺著。
尾巴從被子里伸出來，搭在床邊，尾巴尖卷成了一個圈。
我多看了兩眼。
第二天一早，我被雞湯的香味熏醒了。
不對，是有人把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端到了我面前。
我睜開眼，看見她蹲在我旁邊，手里捧著一碗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你做的？”我坐起來。
“嗯。”
“你會做飯？”
“不會。”她頓了頓，“熱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看碗里的湯。
昨晚剩下的雞湯，她熱過了，還加了幾片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姜。
雖然顏色看著不太對，但至少是熱的。
“謝謝。”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鹽放多了。
齁咸。
我沒吭聲，一口一口全喝完了。
她盯著我的喉結(jié)看了一會兒，垂下眼睛。
“你叫什么？”我問。
“……”她沉默了一下，“殷九幽。”
我差點被最后一口湯嗆死。
殷九幽。
修仙快報上三天兩頭出現(xiàn)的名字。
魔道妖女殷九幽。
正道圍剿多少次都沒抓住的殷九幽。
**如麻、心狠手辣、令無數(shù)正道修士聞風(fēng)喪膽的殷九幽。
我慢慢把碗放下，看著她。
她還是那副蒼白虛弱的樣子，裹著我的舊外袍，縮在山洞角落里，懷里抱著那條大尾巴。
像個被遺棄的小動物。
“你不怕？”她抬眼看我，嘴角有一絲嘲諷的弧度。
“怕什么？”
“怕我。怕魔道。怕惹禍上身。”
我把碗放回灶臺上，想了想。
“說實話，有點。”
“那你還救我？”
“你的尾巴纏上來的。”我說，“我本來要走的。”
她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尾巴尖心虛地抖了抖。
“……它自己動的。”她說。
“哦。”
“真的，我那時候昏過去了。”
“嗯，我相信你。”
我語氣太敷衍了，她自己都不信。
尾巴尖縮了縮，藏進了外袍里。
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箱子里翻出一套干凈的衣服扔給她。
“今天我要下山去醫(yī)館，你一個人在山上待得住嗎？”
“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
“你不是魔道妖女嗎？”我笑了笑，“還怕一個人待著？”
她抿了抿嘴，沒說話。
“行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把藥簍子背上，“鍋里還有粥，中午自己熱著吃。晚上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等等。”
“嗯？”
她低著頭，聲音很小：“你……什么時候回來？”
“天黑之前。”
“哦。”
我走到洞口，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蹲在石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