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感突然松了些。
我也沒那么緊張了。
后面幾道菜味道都很好，只是分量依舊像樣品。我吃到一半，忍不住看向服務員撤下去的盤子。
傅聞洲問：“沒吃飽？”
我本能搖頭。
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包間很安靜。
我僵住。
傅聞洲拿起菜單，直接加了幾道主食。
“想吃什么可以說。”
我小聲問：“能打包嗎？”
他一頓。
“這里？”
“不能也沒關系。”我立刻找補，“我就是覺得剩下浪費。”
傅聞洲看了一眼幾乎空掉的盤子。
“你準備打包什么？”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沉默了。
確實沒什么能打包。
他又笑了。
我有點惱。
“傅總，你下次請人吃飯，可以選那種菜多一點的地方。”
“你喜歡哪種？”
“樓下牛肉粉，二十二一碗，加三塊錢能多一份肉。”
傅聞洲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拿出手機記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里有點發軟，又很快把那點軟壓回去。
吃完飯，外面下起雨。
瀾庭門口停著一排車，傅聞洲的賓利就在最前面。司機撐著傘下來，傅聞洲接過傘，看向我。
“送你回去。”
我摸出手機看地鐵。
“還有車。”
“下雨。”
“地鐵不漏雨。”
傅聞洲按了按眉心。
我知道他可能又覺得我在躲，便補了一句：“我真的暈車，尤其是皮座椅和車載香氛混在一起，我會惡心。”
司機默默把車門關上了。
傅聞洲看著雨幕，忽然問：“那我陪你走到地鐵口？”
我愣了下。
“你？”
他撐開傘。
“地鐵口，不收費吧？”
雨點砸在傘面上。
我抱緊電腦包，第一次沒有拒絕。
走到地鐵口時，我從包里拿出一個透明袋遞給他。
傅聞洲低頭。
“這是什么？”
“地鐵傘套。”
他捏著那個塑料袋，神情微妙。
我說：“傘滴水會弄臟地面，站務員會拖，很麻煩。”
傅聞洲把傘收好，照著我的樣子套進去。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一點都不像坐在昂貴餐廳里切牛排的傅總。
倒像一個剛開始學習怎么進入普通生活的人。
進站前，他叫住我。
“溫梔。”
我回頭。
他站在雨里，袖口被打濕了一點，手里拎著套好塑料袋的傘。
“下次吃牛肉粉。”
我眨了眨眼。
“你吃香菜嗎？”
傅聞洲認真想了兩秒。
“你吃我就吃。”
我說：“那你別吃。”
他怔住。
我刷卡進站，隔著閘機補了一句：“香菜另加一塊，不劃算。”
4
匿名帖是在周三中午冒出來的。
標題起得很懂流量。
某部門小白花拒絕傅總三次，是清高還是釣魚？
我點進去時，帖子已經有兩百多條回復。
第一張圖是傅聞洲在公司樓下遞花，我繞開他往地鐵口跑。
第二張圖是瀾庭門口，他撐傘送我去地鐵。
第三張圖是我工位上的早餐紙袋，角度拍得很刁鉆，像是傅聞洲親手放到我桌上，我低頭默認收下。
評論區比項目評審還熱鬧。
一邊拒絕一邊讓人送飯撐傘，這手段真高。
傅總這種條件，她還拿喬，換我已經連夜扯證。
你們不懂，越窮越會吊，有些人就靠裝不物質釣物質。
我看到“越窮”兩個字，手指停住。
旁邊曉楠小心翼翼地看我。
“溫梔，要不你別看了，我幫你舉報。”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打開電腦。
“舉報沒用。”
“那怎么辦？”
“算賬。”
曉楠一愣。
我把最近一個月和傅聞洲有關的所有記錄拉出來。
花，未收。
早餐，轉給會議室公共消耗，未食用。
瀾庭晚餐，我當晚轉賬給傅聞洲，金額按平臺同類套餐估算，備注寫得清清楚楚：私人餐費AA。
傅聞洲沒收。
我又把退回記錄截出來。
地鐵扣費，打卡時間，項目保存時間，行政**發布時間，能列的全部列上。
小趙從財務部趕過來，看見我的表格，眼睛都亮了。
“姐妹，你這反擊有財務美感。”
我沒笑。
這件事好笑歸好笑，可“窮”和“釣”兩個字貼到身上時，還是會讓人很不舒服。
我可以省錢，可以算計自己的生活成本，可以為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