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機響了。
是馬一鳴的微信語音通話。
我按了免提。
"厲——桉?。?！"
馬一鳴的聲音能把手機震出裂縫。
"***快看論壇！你上熱搜了！不對，是校內熱搜！帖子已經兩千多條回復了！你，你，你——"
"你到底想說啥？"
"你和校花到底什么關系？?。?！"
我夾了口青菜。
"鄰居。"
對面姜漾頭也不抬："青梅竹馬。"
"……"
馬一鳴那邊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一陣窒息般的沉默，接著爆發出更大的音量：
"青——梅——竹——馬？？？***給全校第一?；ㄗ隽怂哪觑埦透艺f你倆是青梅竹馬？你們還住一起？你們——"
"是十八年。"姜漾糾正，語氣平淡，"他給我做了十八年飯。不是四年。"
馬一鳴那邊徹底沒聲了。
電話里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猜他從床上滾下去了。
十秒后。
"十、十八年？"馬一鳴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厲桉，***從四歲就開始給校花做飯了？"
"差不多。"
"那時候你才四歲！四歲的小孩怎么做飯？"
"踩著板凳夠灶臺。"
馬一鳴又沉默了。
這次的沉默里帶著一種深沉的絕望。一種"我跟這種人當了四年室友卻對他一無所知"的絕望。
"兄弟。"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什么來頭？"
"做飯的。"
"做飯的？就做飯的？?；ㄗ屝２莓敱姵园T就為了吃你做的飯？***往飯里加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鹽。"
"……"
"還有糖。醋。生抽。料酒。"
"你夠了。"
電話被掛斷了。
姜漾一邊喝湯一邊看著我的手機。
"你室友心態不太穩。"
"嗯。"
"今天那個秦什么然的告白，挺蠢的。"
"嗯。"
"大白天放煙花，看都看不到。還有那個樂隊，吉他都沒調準音。"
"嗯。"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拒絕他？"
我想了想。
"不好奇。"
"為什么不好奇？"
"因為你從來不喜歡玫瑰。你喜歡梔子花。他送錯了。"
姜漾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了我一眼。
我沒注意到她的表情。因為我在撈湯里最后一塊西紅柿。
"而且他做的那些事,太吵了。"我說，"你不喜歡吵。"
姜漾把筷子放下了。
"厲桉。"
"嗯？"
"你真是……"
她沒說完。
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湯喝完了。
"再盛一碗。"
"自己盛。"
"我夸你做飯好吃。"
"鱸魚湯還是西紅柿蛋湯？"
"鱸魚。"
我起身去廚房給她盛湯。
身后傳來手機的震動聲。
是論壇的推送。
江城大學校園論壇當日熱帖TOP1：
深扒！舔狗厲桉到底是何方神圣？?；槭裁此佬乃爻运龅娘垼?br>回復2847條。
點贊4300。
我把通知劃掉了。
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又不吃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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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畢業典禮后第三天。
班級散伙飯。
地點：江城明月樓酒樓。據說是秦昊然訂的，他家產業。
我其實不太想去。
因為我已經在腦子里排好了今晚的菜單——蒜泥白肉、清炒蝦仁、魚香茄子、紫菜蛋花湯。
但馬一鳴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你必須去！"他勒著我脖子往外拖，"四年了！散伙飯你不去，班主任第一個找你！"
"讓他找。"
"我替你答應了。"
"……你有什么資格替我答應？"
"我是你室友。四年。"他拍著**，"你連校花是你青梅竹馬都不告訴我，你欠我的！你欠全宿舍的！你——"
"行了行了，去就去。"
"還有，姜漾也去。"
我頓了一下。
"誰通知她的？"
"柳薇。"
柳薇，姜漾的室友兼閨蜜。一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姑娘，但笑容背后的信息量通常能把人送走。
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我知道一切而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深意。
說不上來。
可能是我多想了。
明月樓酒樓。
推門進去的時候，全班四十多號人已經到了一半。
空氣在我出現的一瞬間，肉眼可見地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向我。
然后立刻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