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個淡淡的紅色油印。
周小曼抬手就要指。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趙雅已經不動聲色地用課本壓住了那截本子。
劉佳坐在趙雅后面一個位置。她低頭看了看趙雅桌上多出來的那個本子，又看了看我，手指開始摳手機殼的邊緣。
第三章
周小曼堵在趙雅座位前面。
"趙雅，你桌上那個本子是蘇黎的吧？我剛才看見了。"
趙雅連頭都沒抬，翻著自己的筆記本。
"周小曼，你眼睛長嘴上了？那是我自己的筆記。"
"你自己的筆記封面上會有辣椒油印子？蘇黎那個本子誰都認識。"
趙雅慢悠悠地抬起頭，把桌上的本子翻開，朝周小曼晃了一下。
"你看清楚，這是我的字。"
我探過頭看了一眼。
確實是趙雅的字跡。但里面的配方、步驟、火候標注，和我筆記本里寫的幾乎一模一樣。
"你的字不代表是你的菜譜，"周小曼語氣沖起來，"你就是抄了蘇黎的本子。"
趙雅把本子啪地合上，往身后的書包里一塞。
"周小曼，你有什么證據？蘇黎她那個本子說不定早就丟了，誰知道丟哪兒了。你現在看見誰的本子都覺得是她的，是不是管太寬了？"
周小曼氣得直咬牙，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關節發出脆響。
"你少跟我來這套。"
趙雅沒理她，轉過身去和旁邊的女生說話，聲音不大不小。
"有的人就是這樣，自己沒本事就說別人偷。我這本筆記是我從初二開始積累的，家里餐廳的大廚教的，我媽都看過。她有什么？一個來路不明的師傅？"
我站在旁邊，拍了拍周小曼的肩膀。
"小曼，算了。可能真的不是我的。"
"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我上周還看見你用那個本子抄過一道醬肘子的做法！"
"但她的本子上是她的字。"
我想不通這件事。如果字跡是她的，那就是她的本子。至于里面的內容為什么和我的一樣，我不太理解。
兩天之后，學校舉辦了一場社團文化展示會。
烹飪社的展臺前擠滿了人。
趙雅站在臺上，面前擺著三道菜，正在給圍觀的同學講解創作思路。
"這道蜜汁叉燒采用的是低溫慢煮工藝，用蜂蜜和醬油按照三比一的比例腌制十二小時。這個配比是我反復試驗后總結出來的，比常見的配方更能鎖住水分。"
我站在人群后面，嘴里**一塊烤紅薯，聽得很認真。
三比一的蜜汁比例，十二小時腌制，低溫慢煮。
這是師傅教我的第七道菜。我在筆記本里寫過完整的操作步驟。
"還有這道老壇酸菜魚，我用的是**的泡菜水，發酵時間至少四十天。市面上買的泡菜水雜菌多，自己發酵的才能出最純正的酸味。"
四十天發酵泡菜水。那是師傅教我的第十一道菜。
趙雅講完，臺下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方玲帶頭鼓了掌，朝周圍的老師點了點頭。
"這次文化展示，趙雅同學的表現非常出色。她的菜品研發思路很成熟，完全具備代表學校參賽的實力。"
方玲說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趙雅彎了彎腰，朝觀眾鞠了一躬。站起來的時候，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一下。
周小曼在我旁邊把烤紅薯皮攥成了一團。
"那些菜譜全是你的！她一道都沒有改！"
"可她說是她自己研發的。"
"你傻啊你！"
"大家都這么說。"
我繼續啃紅薯。地瓜很甜，是蜜薯品種，烤到表皮焦脆，內芯軟糯得像流心。
這是今天唯一讓我開心的事。
放學前，方玲讓人傳了一句話過來。
"韓主任明天上午要找蘇黎談話，在行政樓三樓辦公室。"
周小曼罵了一句臟話。
我不明白她為什么罵人。韓主任是學校教導主任，找學生說話很正常。
"黎黎，你信不信，那個趙雅又去告狀了。"
我想了想："告什么狀？"
"告你偷她的菜譜。"
"可是我沒有偷。"
"她說你偷了就是偷了。方老師站她那邊，主任也會站她那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