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地上被踩爛的松茸碎渣。它本來應該變成一道松茸燉雞湯。
"好，"我說，"考什么？"
方玲扶了扶眼鏡框。
"盲品。蒙上眼睛，靠聞和嘗辨認食材。"
趙雅把斷了的皮筋揣進兜里，從書包里掏出一根新的，不緊不慢地把馬尾重新扎好。
盲品是她拿手的項目。上學期社團考核，她拿過滿分。
我把碎渣用紙巾包好，小心地放進書包側袋。
松茸碎了也能熬粥，不能浪費。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學校烹飪教室坐了大半個社團的人。
消息不知道怎么傳出去的，連隔壁班不相干的學生都搬著凳子來看。
方玲在***擺了二十個白瓷碗，每個碗里盛著一種食材，有生的有熟的，有切成丁的有碾成粉的。碗上面扣著蓋子。
"規則很簡單。蒙眼之后逐個打開碗蓋，只允許用鼻子聞和舌頭嘗，說出食材名稱。答對十五個以上算通過。"
趙雅坐在第一排，翹著腿。
"方老師，是不是太容易了？十五個也太簡單了吧。"
方玲推了推眼鏡："放心，這次用的食材包括一些非常規品種，難度比社團考核高一倍。"
趙雅抱著胳膊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巴彎了一下。話對著旁邊的女生說，聲音卻大得全教室都聽得見。
"蘇黎連松茸和杏鮑菇都分不清，這次怕是要鬧笑話了。"
旁邊幾個女生跟著笑。
我走上講臺，方玲用一條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
第一個碗蓋掀開。
我湊過去聞了一下。
"姜粉。但不是普通的姜粉，是小黃姜曬干后磨的，新鮮度不超過兩個月。"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方玲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答案卡，沒吭聲，示意助手揭開第二個碗。
"白胡椒碎。產地偏南方，大概率是海南的。"
第三個碗。
"這是黑松露醬。不是新鮮松露，是法國產區的罐頭制品，開封超過四十八小時了，香氣已經開始散了。"
教室里越來越安靜。連趙雅翹著的腿都慢慢放了下來。
十五分鐘后,我站在***，二十個碗全部辨認完畢。
二十個，一個沒錯。
包括第十七個碗里那團深色粉末。在場沒有一個學生認識它。
"藤椒研粉，摘果時間在六月上旬，還沒到最佳風味期，所以麻味偏弱，花香偏重。"
方玲手里的名單上寫著的是"花椒粉（品種待定）"。
她拿到的標準答案連具體品種都沒標，我報出了比答案更精確的信息。
方玲推了推眼鏡，推了三次。
教室后排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也太**了。"
我摘下眼罩，朝方玲認真地問："我通過了嗎？"
方玲遲疑了幾秒。
趙雅站了起來。
"方老師，就算她鼻子靈，也只能說明她吃得多。做菜和認食材可是兩回事。"
方玲立刻找到了臺階。
"趙雅說得對。盲品只是基本功之一，綜合能力還需要進一步考察。不過今天的測試暫且算你通過。"
她扭頭看向趙雅，語氣柔和了不少。
"趙雅同學一直以來在社團里起到了核心帶頭作用，平時對社員的訓練也抓得很緊。蘇黎你能有這樣的基本功，也離不開烹飪社良好的訓練環境。"
趙雅立刻接話："我一直說我們社團要注重基本功訓練嘛，看來是有效果的。"
我不太明白，我的基本功是師傅教的，跟烹飪社有什么關系？
但我沒有多想。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收拾東西走。
手伸進書包，摸了個空。
我的食譜筆記本不見了。
那個本子里記了我跟師傅學的二十三道菜的配方和心得，是我從初中就開始攢的。封面上還被我滴過一滴辣椒油，留了個紅色的印子。
我翻遍了整個書包，又看了桌斗、椅子底下。
周小曼從后門溜進來，一把摟住我的胳膊。
"黎黎，怎么了？"
"我的本子不見了。"
"什么本子？"
"寫菜譜的那個。封面上有一滴辣椒油印子的。"
周小曼彎腰幫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她抬頭的時候，余光正好掃到了前排。
趙雅桌角露出半截本子，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