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伸手去夾魚生，筷子沒夾穩，一塊三文魚掉下來，醬油濺到了唐寧裙子上。
"哎呀，"沈婉捂著嘴，"對不起對不起，弄臟你衣服了。"
她說著，從包里掏出兩張紙巾遞過來。
唐寧看著那兩張紙巾，沒接。
"不用了，"她說，"這衣服本來就不值錢。"
沈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也是，這種衣服弄臟了再買一件就行了，也沒幾個錢。"
劉宇在旁邊趕緊圓場："婉姐你別在意，唐寧這人就是實在，不會說話。來來來，我再敬你一杯。"
唐寧低頭擦掉裙子上的醬油漬。
她的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沒有拿出來看。
晚上十點半，接風宴散了。
劉宇喝得臉通紅，摟著沈婉的肩膀走出包廂，大聲說著"婉姐你放心，那個項目的事包在我身上"。
唐寧跟在后面，拎著沈婉落在包廂里的一個紙袋。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沈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唐寧一眼。
"唐寧，辛苦了。"她從包里掏出三張鈔票，遞過來，"拿著，打車回去吧。"
三百塊錢。
唐寧看著那三張紅色的鈔票，看了五秒鐘。
然后她伸手接過來，疊好，放進圍裙口袋里。
"謝謝沈姐。"
沈婉滿意地點點頭，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門關上之前，她對劉宇說："你老婆挺有眼色的，以后多帶她出來。"
劉宇笑得合不攏嘴。
車開走之后，停車場里只剩唐寧一個人。
她站在燈光昏暗的角落里，慢慢從口袋里掏出那三百塊錢，又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亮起來，那條二百八十六萬的到賬提醒還掛在通知欄里。
她把三百塊錢和手機一起攥在手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出停車場，沒有打車，沿著馬路一直走。
夜風把她頭上那個蕾絲發箍吹歪了，她順手摘下來，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凌晨一點，唐寧到家的時候，劉宇已經睡了。
他打著呼嚕，滿身酒氣，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皮鞋甩在玄關中間，一只朝東一只朝西。
唐寧把皮鞋擺正，把西裝掛好，洗了澡，坐在客廳的小凳子上擦頭發。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方敏發來的消息。
方敏："還沒睡？今晚怎么樣？那個姓沈的好對付嗎？"
唐寧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后只回了兩個字："還行。"
方敏："別跟我說還行。你要是覺得還行你不會一點半了還不睡。說，劉宇又干什么了？"
唐寧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七點，她被廚房的聲音吵醒。
不是劉宇。劉宇從來不進廚房。
是劉宇的媽，周美華。
唐寧走出臥室的時候，周美華正站在灶臺前煎雞蛋，嘴里哼著小曲。看見唐寧出來，她的目光從唐寧的睡衣掃到拖鞋，嘴角往下撇了撇。
"醒啦？鍋里有粥，自己盛。"
唐寧走進廚房，看到灶上熱著一鍋皮蛋瘦肉粥，旁邊的盤子里碼著四個煎蛋，但只擺了兩雙筷子。
她又看了一眼餐桌，兩個碗，兩個杯子，一壺豆漿。
都是給劉宇和周美華準備的。
唐寧沒說什么，自己從柜子里拿了碗和筷子。
"昨晚的事小宇都跟我說了。"周美華頭也不回，語氣像是在說天氣預報，"你做得很好，沈婉那邊的關系很重要。小宇說她對你印象不錯，以后有機會還讓你去幫忙。"
唐寧盛粥的動作停了一下。
"媽，那是接風宴，不是以后。"
"我說的就是以后。"周美華轉過身，手里的鍋鏟朝唐寧點了點，"唐寧，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嫁進我們老劉家三年了，小宇對你怎么樣？工資卡交給你管，家里大事小事你說了算，逢年過節哪次不是他拎著東西去看**？"
唐寧沒接話。
劉宇的工資卡確實在她手里，但卡里每個月到賬的八千塊，還不夠還房貸。差額部分，是唐寧從自己賬戶里悄悄補上的。
逢年過節看**，也是唐寧買好東西、劉宇拎著去的。他連買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沈婉這個人，人脈廣，層次高。她愿意帶小宇一把，那是你們兩口子的福氣。"周美華把煎蛋翻了個面，油星子濺到臺面上，"你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