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爸就帶著我和我媽出了門。
臨走前，我媽特意往我們臉上抹了兩把灶底灰，把本來就瘦削的臉襯得更加慘不忍睹。
村里的黃土地被曬得裂開了縫，路邊連根枯草都看不見。
幾個小孩趴在土堆旁，有氣無力地撥弄著，想找找看有沒有沒被挖走的草根。
“村長，您家也沒糧了吧？”一個干瘦的漢子走過來，那是村里的老實人林大伯。
我爸嘆了口氣，捂著胃，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哪還有糧啊，昨兒個最后一點麩皮都熬成湯了，今兒個全家打算去后山碰碰運氣。”
“后山也沒啥了，樹皮都被啃光了。”
林大伯搖搖頭，眼神里全是絕望。
我們跟著人群往山上走。
其實我包里偷偷塞了兩塊巧克力，專門用來補充體力。
就在我們象征性地挖著一些嚼不爛的野草根時，一道尖刻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喲，村長家這氣色，瞧著可不像斷糧三天的樣子啊？”
說話的是我那個二嬸。
在記憶里，這女人是個典型的潑婦，以前就沒少因為宅基地的事兒跟我家鬧。
她此時正斜著眼，死死地盯著我媽那雖然抹了灰、但精神頭還算足的眼睛。
“二弟妹，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媽心里有點虛，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沒什么意思，就是覺得稀奇。”二嬸冷笑一聲，故意揚高了嗓門，“大家快來看啊，咱們都餓得快走不動道了，村長一家還能爬上這半山腰，該不會是家里藏了什么好東西，背著咱們吃獨食吧？”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村民的目光瞬間變得異樣起來。
在那雙雙透著綠光的饑餓眼神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