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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皆可,唯獨不等你
閨蜜女兒的滿月酒上,小嬰兒在大家手里抱了一圈。
到我懷里時,忽然不哭了,抓著我的手指咯咯直笑。
全桌目光,齊刷刷投向我身旁的賀嶼。
“看來念念有孩子緣啊,賀嶼,你不得表態下?”
“是啊,六年了吧?抓緊?。 ?br>
“孩子都替你倆急了!”
賀嶼笑了笑,把孩子從我懷里接過去,輕輕顛了顛。
然后遞回給了閨蜜。
“別逗她了?!彼嗔巳辔业念^發,嗓音溫柔如舊,“不急,再等等?!?br>
起哄聲漸漸散了。
我低頭戳著盤里的蛋糕,嘴角撐得酸疼。
從二十到三十歲。
十年里,我聽了不下千次的“再等等”。
但我這次不再等了。
下個月初六,我的酒席已經訂好了。
新郎不是他。
“念念,把披肩給冉冉好嗎?她穿得少,夜里風大?!?br>
賀嶼的聲音低沉溫潤,在深秋寒意里聽不出半點冷硬。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林冉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單薄,在冷風里縮著肩。
“不用了賀總,秦念姐也冷,我……我吹點風沒事的?!?br>
林冉的聲音細若蚊蠅,眼眶被冷風吹得有些微紅。
我沒說話,把原本準備給自己披上的披肩,遞了過去。
“披著吧?!?br>
林冉接過,指尖掠過我的手背,觸感冰涼。
“謝謝秦念姐。”
她笑得清淺,聲音輕,身段也輕。
賀嶼貼心送我上車,繞回駕駛座,順手揉了揉我的后頸。
“還是你最體貼。”
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昵,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氣,那是他慣用的香水味。
車廂內,暖氣緩緩升騰。
賀嶼從儲物格里取出一瓶溫熱的蘇打水,擰開了蓋子才遞到我手里。
“先喝點,暖暖身子?!?br>
我接過瓶子,指尖貼著那股恰到好處的溫度。
他總是這樣,細致入微,妥帖得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這種妥帖,并不是我一個人的。
“糟了!賀總,我的文件落在大廳了,能不能等我一分鐘?”
后座的林冉突然小聲驚呼,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賀嶼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冒失鬼,去吧,我在這等你?!?br>
他的語氣沒有責備,帶著長輩縱容晚輩的那種寵溺。
林冉推門下車,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店大廳的旋轉門后。
車廂里安靜下來。
“念念,怎么不說話?”
賀嶼握住我的左手,拇指慢慢蹭過我空蕩蕩的無名指。
“在想剛才滿月酒上的話?”
他微微側過身,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
“他們那是起哄,別往心里去。我想給你最好的,現在公司正值融資的關鍵期,我不想太倉促。”
他的解釋永遠這么完美。
帶著一種為了我們的未來而不得不犧牲當下的使命感。
我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
“賀嶼,你記得我喜歡吃什么蛋糕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
“怎么突然問這個?草莓慕斯,不加堅果。我什么時候記錯過你的喜好?”
我想起剛才在酒席上被我戳得稀爛的巧克力蛋糕。
那是他親手切給我的。
他說:念念,吃點甜的,心情會好。
我沒告訴他,我對巧克力輕度過敏。
這六年里,我每一次吃他遞過來的蛋糕,都在事后偷偷吃抗敏藥。
我以為這是我愛他的勛章。
后來才發現,這只是他漫不經心的溫柔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場錯位。
“冉冉回來了?!?br>
我抽回手,指了指窗外。
林冉小跑著回來,懷里抱著一疊資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對不起對不起,久等了。”
她上車時,帶進了一股冷空氣,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和賀嶼身上一模一樣的冷杉香氣。
賀嶼發動車子,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手機在包里震動了一下。
方遲發來一張照片。
一對極簡風格的對戒,靜靜躺在深藍色的絲絨盒里。
他說:選好了,你喜歡的那款。
我關掉屏幕,閉上眼。
賀嶼的溫柔是一張細密的網,我在里面困了六年。
可網外的世界,已經有人在等我了。
下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