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繼續開口，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撕開自己的傷疤。

“從小到大，你們說怕我仗勢欺人，斷了我的修行資源。好，我自己去做任務，自己去拼命。”

“你們說不許我透露身份，讓我從底層做起。好，我掃了十幾年的山門，洗了十幾年的丹爐。”

“你們說這是在歷練我，是為了我好。”

“可是憑什么？”

我抬起頭，血從唇角流下來，和眼眶里涌出的灼熱混在一起。

“憑什么沈軒可以穿著娘親的玄甲，拿著父親的仙劍，站在我面前告訴我，比賽早就注定了？憑什么他受傷了你們心疼成那樣，我差點死在妖物口中時，你們卻連一句慰問都沒有？”

“你們說歷練我，可我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我也想被人關心，被人疼，被人當作自己的孩子！”

“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

母親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看著我，眼眶里似乎有一絲動搖。

父親張了張嘴，***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

“噗——”

沈軒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灑在母親的手上。

他臉色慘白，整個人軟倒下去。

“娘……我好痛……”

母親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把沈軒緊緊摟在懷里，看向我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父親臉上的猶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

“好一個血口噴人！你傷了軒兒還不夠，還要在這里顛倒黑白，污蔑父母！”

“你知不知道軒兒從小就體弱，他根本受不住你這樣重的手！”

我笑了。

體弱？

他剛才在擂臺上和我打的時候，拳拳生風，劍劍奪命。

那一口血，怕是咬破舌頭吐出來的吧。

可是沒有人會信我。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

父親盯著我，冷聲道：“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現在跪下向軒兒認錯，這件事就此揭過。”

“否則，你就滾出青云宗！我葉無鋒，沒有你這樣心狠手辣的兒子！”

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眼神沒有一絲猶豫。

“你若執意倔強，便再也別認我們爹娘。”母親同樣語氣冰冷。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個所謂的“家”。

忽然覺得，好累。

從小到大，我拼命修煉，拼命做事，拼命想要得到他們的一句夸贊。

可到頭來，我在他們眼里，仍然比不上沈軒的一根手指。

我扶著銹劍，慢慢站起來。

膝蓋在抖，但我站直了。

我看著父親的臉，看著母親的臉，看著沈軒在母親懷里偷偷看向我的得意眼神，忽然平靜下來，笑意涼薄。

“不必逼我。”

我緩緩開口，字字清晰響徹全場：

“你們從來不曾養我教我，不曾給我半分修行資源，我葉塵今日，割肉還母，剔骨還父。”

“自此骨血兩清，恩斷義絕，再無半點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