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暗流涌動------------------------------------------,山間霧氣漸漸濃稠,將整片外門雜役院裹得嚴實。,將被踩踏損傷的凝氣草小心扶正,又以山泉細細澆灌,忙活妥當后,才背著藥簍緩步踏上歸途。,周遭時不時傳來雜役們的說笑聲,只是往日里尋常的閑談氛圍,此刻隱隱多了幾分異樣目光。,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短短半個時辰便在雜役院傳開。,素來蠻橫霸道的趙虎,帶著人手去找最差的四雜靈根沈硯麻煩,最后反倒被對方輕輕松松放倒在地,丟盡臉面。,目光落在沈硯身上時,都帶著詫異、驚疑,還有幾分不敢輕易靠近的疏離。,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居然藏著這般身手。,步履平穩,目不斜視,徑直走回居住的大通木屋。,屋內原本喧鬧的說話聲瞬間戛然而止,數道視線齊刷刷聚焦過來。,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暗自揣測,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放下身上勞作器具,徑直走到自己角落的床鋪坐下,自顧自閉目調息,全然不理會周遭異樣氣氛。,經此一事,自己再也無法做到徹底無人關注。,更何況在等級森嚴、以強為尊的雜役群體里,展露一絲不俗實力,必然會引來諸多窺探與算計。“沈硯,可以啊,居然能把趙虎給教訓一頓。”,一名性子相對爽朗的少年忍不住開口搭話。
其余人也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趙虎平日里囂張慣了,這下算是踢到鐵板了。”
“看不出來你身手這般利落,真看不出來四雜靈根還有這般本事。”
話語里夾雜著贊嘆與好奇,可沈硯只是微微睜眼,淡淡頷首,并未過多回應。
多說多錯,言多必失。
在這人心雜亂的地方,任何多余的言語,都有可能成為日后被人拿捏的把柄。
眾人見他不愿深聊,也識趣地收斂話語,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和往日截然不同。
角落里,沈硯靜靜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體內。
白日里一番短暫交手,牽動周身氣血,反倒讓體內流轉的隱霧草靈元運轉得愈發順暢。
絲絲縷縷精純靈氣順著經脈游走,不斷沖刷著駁雜的四系靈根。
原本相互抵觸、雜亂無序的金木水火四股氣息,在古玉潛移默化的調和之下,漸漸開始聚攏歸一,滯澀堵塞的經脈通路,一日比一日寬闊通透。
胸口處的青紋古玉恒溫溫潤,如同沉穩的根基,牢牢鎖住散逸的靈氣,不讓半分修為氣息外泄。
外界無人知曉,這個眾人眼中的廢根骨修士,距離引氣入體,已經只差薄薄一層壁壘。
約莫半個時辰后,木屋房門猛地被人用力推開。
趙虎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腳踝處依舊隱隱作痛,臉上戾氣未消,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角落的沈硯,眼底翻涌著怨惱與不甘。
跟隨他的兩名跟班緊隨其后,進門便朝著屋內眾人掃視一圈,刻意營造壓迫氣場。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其余雜役紛紛低下頭,不敢摻和兩人之間的恩怨糾葛。
趙虎緩步走到沈硯床鋪前方,居高臨下,咬牙低聲說道:“沈硯,今日之事,我不會就此罷休。”
“你靠著粗淺拳腳占得一時便宜罷了,修仙終究要看靈氣修為。不出一月,我便能順利引氣入體,踏入煉氣一層。到時候,今**施加在我身上的屈辱,我會千倍百倍討回來。”
他語氣篤定,自認雙雜靈根資質遠超沈硯,突破境界只是時間問題。
在他看來,沈硯再能打斗,沒有靈氣加持,終究只是凡俗蠻力,根本無法與真正的修士抗衡。
沈硯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眼眸平靜地對上對方兇狠的目光,語氣淡然:“修行之路,變數萬千。能否突破,尚未可知。”
“嘴硬!”趙虎冷哼一聲,“咱們走著瞧,雜役院的位置,可不是你一個廢物能夠放肆的。往后藥田差事,我也會多向管事反映情況,你好自為之。”
放下這番帶有威脅的話語,趙虎不再多留,憤憤轉身回到自己床鋪,坐下之后便立刻閉目吐納,一心想要盡快突破境界,將沈硯徹底壓制。
沈硯看著對方背影,心中了然。
趙虎心胸狹隘,必定會暗中使絆子,往后的藥田值守、日常勞作,怕是不會再一帆風順。
除此之外,自身展露的身手也會引來更多人的戒備與試探,往后行事,需要更加謹慎小心。
夜色漸深,屋內眾人陸續沉沉睡去,此起彼伏的鼾聲響起。
沈硯卻依舊保持調息姿態,摒棄周遭一切雜音干擾,全身心沉浸在修行之中。
體內靈氣緩緩匯聚,順著既定經脈周天循環運轉。
隱霧草殘株的靈元不斷消耗,換來自身根基穩步夯實。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夜色微微泛白,破曉之光即將破開濃霧。
就在此刻,沈硯丹田位置猛地一陣輕微震顫。
原本四處游離的細碎靈氣,仿佛受到無形牽引,驟然朝著丹田氣旋瘋狂匯聚。
經脈之中阻滯盡數消融,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順著周身毛孔、口鼻源源不斷涌入體內,不再像從前那般散亂流失。
一縷縷靈氣凝結成細微氣絲,在丹田之內盤旋纏繞,緩緩凝聚成型。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氣機低鳴,在身軀內部悄然響起。
引氣入體!
桎梏壁壘轟然破開,沈硯正式踏入煉氣一層!
沉寂數年的苦修,荒田之中的機緣拾取,日夜不休的吐納打磨,隱忍之下的點滴積累,在這一刻盡數化作實打實的修為境界。
四雜靈根依舊未曾徹底蛻變,可古玉長年洗練之下,吸納靈氣的速度早已遠超同資質修士。
凡俗體魄徹底褪去,真正踏上修仙路途。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靈氣流轉四肢百骸,五感瞬間變得無比敏銳。
窗外風吹草動、林間蟲鳴、遠處巡山弟子的腳步聲響,盡數清晰映入感知之中。
周身力氣暴漲,肉身強度也隨之再度攀升。
沈硯心中泛起一絲沉穩的喜悅,隨即迅速收斂心神,立刻將剛剛成型的丹田氣團牢牢穩固,同時催動胸口古玉,把自身修為氣息徹底遮掩藏匿。
煉氣一層的波動轉瞬隱匿無蹤,外表看去,依舊還是那個平平無奇的底層雜役少年。
絕不外露境界,絕不主動張揚。
這是他堅守的生存準則。
一夜苦修突破境界,沈硯精氣神飽滿,毫無疲憊之感。
天色大亮,雜役院眾人紛紛蘇醒,新一日的勞作修行再度開啟。
沈硯起身整理衣衫,神態舉止和往日沒有半分差別,看不出半點突破后的異樣。
“沈硯,今日起,三號藥田周邊山道清掃,也一并劃歸你來負責。”
王管事早早來到木屋,環視一圈后,目光徑直落在沈硯身上,語氣帶著刻意刁難。
顯然是趙虎昨夜暗中前去告狀,刻意施壓。
其余雜役聞言,紛紛側目,心知這是趙虎在借機報復。
清掃山道任務繁重,還要額外耗費大量精力,無疑是加重了沈硯的負擔。
趙虎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等著看沈硯疲于奔命的模樣。
沈硯目光淡淡掃過王管事,又瞥了一眼暗自得意的趙虎,平靜應聲:“弟子遵命。”
多加差事又如何?
如今已然踏入煉氣一層,自身實力今非昔比。
繁重勞作之余,依舊可以借助山間靈氣穩步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