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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有情
“她出獄后,整夜整夜做噩夢,不敢睡覺。”
“白天不敢見人,出門都要戴**。”
“鎮上有人認出她,就會追著罵,說她黑心,說她害死人還敢活著。”
“那天她只是想去給外婆上墳。”
“可半路被幾個受害家長堵住了,他們把她按在地上打,罵她害死人還敢出來。”
“她為了護住我,把所有拳腳都扛下來了。”
“最后在雨里沒了呼吸。”
我爸聽著,臉色一點點發白。
像是想插話,又一句都插不上。
因為我說的每一句,都能追根到三年前那場頂罪。
而那場頂罪,是他親手安排的。
我繼續往下說。
“她臨死前,一直把我護在身下。”
“她最后一句話,是等她死了,我就安全了。”
“因為在她看來,只有她死了,那些人才不會繼續盯著我。”
“她活著,是我的拖累。她死了,我才能脫身。”
我說到這里,喉嚨里終于漫上一股血腥氣。
可我沒有停。
因為這些話,我已經在心里憋了七天。
每一夜守著棺材的時候,我都在想。
如果那天死的是我,會不會更好。
至少我媽不用被逼到這一步。
至少她不用到死都覺得,只有自己死了,我才能安全。
我爸眼圈終于紅了一點。
可我看得出來,那不是純粹的心疼。
里面更多的是后知后覺的慌,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后果后,站都站不穩的茫然。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讓她“幫個忙”。
從沒想過,三年牢、滿身病、精神崩潰和出獄后的圍剿,會把她活活**。
林初霜這時忽然哭了。
她捂著嘴,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當年我太年輕了,我嚇壞了,才會依賴老師……”
“這幾年我一直想補償阿姨,只是阿姨不肯見我……”
她一哭,就又把自己擺回那個“做錯事但無心”的位置。
我看著她,只覺得惡心。
我想起我媽剛出獄時,我爸曾帶她來看過一次。
那天林初霜買了很多營養品,站在門口輕聲說對不起。
我媽縮在屋里,抱著頭發抖,連門都不敢開。
可我爸站在門外,不是心疼我媽。
而是訓斥她。
他說林初霜已經低頭了,讓她別給臉不要臉。
那一刻,我媽臉上的絕望,我到現在都記得。
我把這件事說出來,我爸明顯怔住了。
因為他根本不記得。
或者說,他從來沒把那一幕放在心上。
可對我媽來說,那卻是又一次被逼著吞下的屈辱。
我看著他,最后問了一句:
“現在你還要她替林初霜進去嗎?”
這句話一落,我爸整個人像被抽了一耳光。
站在棺材前,卻一句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