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接到我電話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來接我。”

“現在？”

“嗯。”

她二十分鐘就到了，進門看見茶幾上攤著的東西，什么都沒問，幫我把箱子拎到車上。

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手機亮了。

是他發來的消息。

“她燒得有點厲害，我陪她掛個水，你跟我說的事，我明天回來好好聊。”

蘇敏單手握著方向盤，瞥了我一眼。

“去哪兒？”

“先住你那。”

“他呢？”

“在陪別人掛水。”

蘇敏咬了咬嘴唇，沒再問了。

我靠著車窗，車窗玻璃冰涼。

手放在肚子上，那個已經空了的位置。

寶寶，爸爸不是不知道你來了。

他只是覺得，另一件事更緊急。

第二天下午，他的電話打來了。

我接了。

“可昕，你不在家？茶幾上那張紙是什么意思？”

“*超單，你的孩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昨晚說的懷孕。”

“是已經沒了。”

“可昕，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只是要我陪你體檢，語桐她真的燒得很厲害……”

“我知道。”

我打斷他。

“我知道她燒得很厲害，三十八度五，你聽得很清楚。我懷孕六周，你沒聽清。你讓我等你回來再說，我等到的是你的背影。”

他不說話了。

“韓冬陽，你昨晚出門的時候，有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沒有，你一次都沒有回頭。”

我把電話掛了。

蘇敏從廚房探出頭，手里端著兩杯水。

“他怎么說？”

“他說她燒得很厲害。”

蘇敏把水杯重重擱在桌上。

“他真不是人。”

“他只是把優先權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