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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晚星渡舊人
游輪在五日后,抵達一個港口靠岸。
而在這五日,我和季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直到下船那日,他才買了一束花送給我,向我求和。
“那天是我太沖動了,抱歉。”
他嘴上說著抱歉的話,眼神卻十分自如。
因為他覺得我向來好哄,只要稍微出手,我絕對舍不得再和他置氣。
而我看著手里的花,微微一笑。
香水百合,夏梔宜最喜歡的花,我卻對它的花粉過敏。
我將花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季焱臉一沉,可還未發作,又看到我突然流下了眼淚。
我看著那個賣花的花童,哭了。
“怎么了?”他也慌了神:
“不喜歡就不喜歡,再買一束不就——”
“季焱,”我打斷了他:
“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我們有個女兒,也和這個孩子一樣可愛。”
季焱一愣,隨即了然地笑了起來:
“那不是很好嗎?”
“如果我們真的有了女兒,就算是把她寵成小公主也不為過。”
我靜靜地笑了。
眼中,卻似一潭死水。
“等等。”季焱手機突然響起,走到一旁捂住了聽筒。
過了一會兒,他匆匆掛斷電話,對我道:
“梔宜人不舒服,我幫她打個車送她去酒店,很快回來。”
“你就在這里等我,別走遠了。”
他安靜地點了點頭,他飛快轉身。
下一秒,我伸出手,攔住一輛出租車,坐了進去。
“去機場。”
我張口,說出一段流利的英語。
剛恢復好的喉嚨還有點生澀,泛著疼。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眼前,卻再次被一片血色浸透。
五日前,我走進十年后的記憶,親眼看到了季焱將我“治好”的那一幕。
方法,是用我的女兒。
他讓夏梔宜將我的女兒從樓梯上推下去,和媽媽當年的樣子,一模一樣。
“梔宜在寫一篇論文,主題是驗證因為心理問題而失聲的患者,在場景重現的情況下,有沒有可能被重新刺激到恢復說話能力。”
“姐姐,為了控制變量,我只能拿你的女兒做實驗了,畢竟她現在是你唯一的親人。”
“只有這樣,刺激才夠大,我的數據才夠精準。”
“實驗而已,我做過措施,女兒不會有事,你別怪梔宜。”
一唱一和中,他們成功了。
我抱著女兒倒在血泊中的身體,發出了凄厲的尖叫。
防護措施根本沒起作用。
我的孩子,被摔成了一個傻子。
十八歲的我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幾乎同步尖叫出聲。
所以,我提前十年,發出了聲音。
“沒想到,你還沒經歷過那些,也會感受到這么多痛苦。”
十年后的我緊緊將我擁入懷中,和我說著抱歉,身軀逐漸變得透明。
“不過好在,現在,我可以去過另一種人生了。”
她終于露出了滿足的笑。
為她的自由,也為我的自由。
汽車發動,我看向遠方,再無回頭。
一個小時后,季焱回到候車點,僵在了原地。
“你說剛剛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我看到她打車走了,似乎是去機場。”
一個路人好心提醒他,而他手中那束為我新買的花,轟然墜地。
怎么可能?
江晚星去機場干什么,她怎么可能離開他?
他匆忙轉身,想要追去。
可忽然,一個人攔住了他。
“她走了,不會回來的。”
十年后的季焱渾身是血,盯著十八歲的自己,眼神嘲諷。
而年輕的季焱驚恐地看著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后退一步,失聲喊道:
“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