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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乘晚星渡舊人
高中畢業旅行的游輪上,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江晚星,你好,我是十年后的你。”
她聲音清晰,而我又驚又喜,對她比劃道:
“你會說話了?不對,是十年后的我會說話了?”
“是誰把我治好的,季焱嗎?”
她微笑點頭,我滿心喜悅,追問道:
“那十年后我嫁給他了嗎?我們后來過得怎么樣?”
“很幸福。”
“十年后,他治好了你的病,讓你重獲新生;你不僅嫁給了他,還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家庭**。”
我開心得如同跌進蜜罐,害羞低頭:
“那現在的我,應該主動和他表白,還是……等他向我表明心意?”
可眼前人的臉色忽然冷了下來。
“不。”
“現在,你要做的,是放棄志愿,然后遠走高飛——”
“哪怕要當一輩子的啞巴,你也要和他斷個干凈!”
......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什么?”
十年后的季焱不是與我感情很好嗎,為什么我現在要和他分開?
還有志愿,我早就填報了,和季焱一起去北方,他學醫,我就在隔壁的大學讀中文。
他說他放心不下我,求著我報離他最近的學校。
所以,我為什么要放棄?
我還想再問,一眨眼,眼前的人卻憑空消失了。
我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還想找到她,卻被季焱叫住。
“怎么一個人在甲板上?一起去吃飯吧。”
我環顧四周,再也沒有看到那個身影,只能暫時按下,陪季焱向前走去。
“對了,你這幾天……沒有再改過志愿吧?”
我的腳步一頓。
“沒有。”我打著手語看向他:
“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今天系統就要關閉了,所以和你再確認一下。”
他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仿佛只是無意提起。
可我的心,卻忽然因為方才的那段對話,有些不安。
一件確定好的事,他明明從不會問第二遍。
我帶著疑問,晚飯后,一轉身,竟又遇到了“我”。
“想知道答案嗎?”十年后的我對著季焱的背影一指:
“跟上去,你就明白了。”
我一愣,看著季焱離開的方向,最終跟了上去。
而就在走廊盡頭,我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雙女人的手伸出,飛快將他拉了進去!
而那手上的痣……是我繼母的女兒,夏梔宜。
自從我的父親婚內**了她的母親,我就再也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她們母女,是我在這世上最恨的人。
可現在,季焱怎么會和她在一個房間?
“怎么樣?”門內,夏梔宜柔弱的聲音響起。
“她沒改過。”季焱低聲道:
“你放心,她舍不得離開我。”
“那……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去南方了。”
“沒什么委不委屈的,你有抑郁癥,當然需要人照顧。”
夏梔宜撲哧一笑,嗔道:
“那江晚星還是個啞巴呢,她更需要你。”
時間似乎靜止了一瞬。過了片刻,我才聽到季焱的回答:
“她很獨立,早就不需要依賴別人了。”
“倒是你……”
“你的病,我一定會幫你治好的。”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仿佛驟然跌入深谷,摔得粉身碎骨。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要當心理醫生,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夏梔宜的抑郁癥。
原來他追問我的志愿,不是怕我跑了,而是在確定他有沒有甩掉我。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跌坐在地,卻發現自己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過了許久,我拿起手機,發去信息:
“季焱,你真的想讓我上那所大學嗎?”
“當然。”對面回得很快:
“你忘了,**媽去世的時候,可是說一定要我好好照顧你。”
“況且,江小朋友,你不跟著我,你還能跟著誰?”
我幾乎能想象出,他說出這句話時,那副篤定自信的模樣。
而下一秒,夏梔宜朋友圈動態恰好更新:
“為我念了一天的童話書的人,謝謝他,讓我可以永遠做一個小朋友。”
配圖,是一張熟悉又模糊的背影。
我僵在了原地,笑得麻木。
所以,今天季焱不是因為身體不適,才一整天都沒有出門陪我看風景。
所以,他的小朋友,早就另有其人。
手指微動,我不再猶豫,點開了另一個聊天框。
“舅舅,你上次說的留學,我答應了。”
“我想,盡快出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