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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逝在除夕之前
兒子從周末的親子露營營地回來,帶回兩個親子陶土杯。
我笑著去接,他卻死死抱在懷里。
“媽媽,你別碰壞了,這是我和甜甜妹妹的!”
我臉上的笑容頓住,問他甜甜是誰。
他揚起下巴,一字一句地開口。
“是溫阿姨的女兒,也是我未來的親妹妹。”
“爸爸說要等過完年再告訴你,但溫阿姨教我不能騙人,讓你早點習慣她搬進來的日子。”
就在這時,鄭啟明停好車推門進來。
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隨口搪塞。
“老板送的,還挺有紀念意義。”
看著他熟練地換鞋,又熟練地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忽然明白,這八年婚姻里那些說不清的晚歸和出差,原來都有了出處。
我接過那杯水,沒有喝,隨手澆在了門口的盆栽里。
沒關系,反正我也活不到過完年了。
你們一家四口,慢慢過吧。
......
“怎么把水倒了?這盆君子蘭很貴的。”
鄭啟明換好拖鞋,皺了下眉。
他抽出紙巾,擦拭花盆邊緣的水漬。
“你最近脾氣越來越怪了。這花是知棠特意托人空運過來的,放在玄關能擋煞。”
我看著他仔細擦拭葉片,沒有反駁。
溫知棠,他口中那個懂事能干的女下屬,也是兒子口中的溫阿姨。
“媽媽就是嫉妒。”
兒子護著懷里的陶土杯,往鄭啟明身后躲了躲。
“溫阿姨說了,媽媽天天待在家里不賺錢,只會眼紅別人。”
他才七歲,學著大人的語氣尖酸刻薄,連眼神都透著嫌棄。
鄭啟明摸了摸兒子的頭,沒責備他口無遮攔。
他轉過身看著我,嘆了口氣。
“小宇童言無忌,你別往心里去。知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作為上司多照顧點也是應該的。”
“你成天待在家里,圈子窄,別總是把心思放在這些捕風捉影的事上。”
我依然沒有說話,只覺得胃部抽痛加劇。
那種痛感在內臟里來回拉扯。
我轉身走到茶幾旁,拉開抽屜,拿出那板五塊錢的止痛藥。
摳出兩粒,直接咽了下去。
鄭啟明看著我,眉頭皺的更深。
“怎么又吃這種便宜藥?是藥三分毒你懂不懂?”
他想拿走那板藥,被我避開了。
“說過多少次,別總為省那幾塊錢去買劣質藥,吃壞身體最后還不是要我花錢帶你去看病?”
“你就是不懂勤儉和摳門的區別。知棠就做的很好,給甜甜買的都是進口維生素。”
我低頭看向手里少了兩顆的藥板。
他不記得,半年前他說公司資金鏈斷裂,讓我把陪嫁理財都取出來給他周轉。
從那以后,我連買菜都要精打細算,哪有錢買進口藥。
“知道了。”我輕聲說。
鄭啟明似乎對我的態度很滿意。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盒子,遞到我面前。
“路過商場順手買的。下周除夕,你也別總穿那幾件舊衣服,戴上這個,親戚聚會也體面點。”
我打開盒子,是一條銀項鏈。
某時尚品牌的打折款,最多不超過兩百塊。
就在這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亮了。
是一條微信轉賬提示。
雖然只有一秒,但我還是清晰的看到了。
向溫知棠轉賬00000.00元。
附言:給甜甜買那個**八音盒,剩下的買個新包,辛苦了。
鄭啟明立刻拿過手機,將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公司的一點賬目往來。”他解釋的極其自然。
“爸爸,我也要看八音盒!”鄭宇突然湊過去。
鄭啟明臉色微變,迅速把兒子拉開。
“小孩子別亂動爸爸工作上的東西。去,把陶土杯放回房間。”
兒子撇撇嘴,抱著杯子跑了。
鄭啟明重新看向我,指了指盒子。
“怎么不戴上試試?不喜歡?”
我看著兩百塊的項鏈,又看了一眼他倒扣的手機。
胃里的劇痛翻涌。
“挺喜歡的。”我合上蓋子。
“我去扔個垃圾。”
我拿起玄關處的垃圾袋,順手將盒子也掃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鄭啟明在打電話。
“嗯,轉過去了。你喜歡就好,過年我盡量多抽出時間陪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