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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逝在除夕之前
我掏出那張揉皺的診斷書。
胃癌晚期,伴隨多處轉移,預估生存期不足七天。
確診在三天前。
那天我疼的在地上打滾,給鄭啟明打了十幾個電話,全被按斷。
最后一條回復是冰冷的文字:在開重要會議,別無理取鬧。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是甜甜***的親子運動會。
我把診斷書塞回口袋,轉身走出小區。
我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典當行。
“確定要死當嗎?這枚鉆戒成色不錯,死當的話,價格會壓的很低。”
老板拿著放大鏡,反復看著戒指。
這是鄭啟明向我求婚時買的。
那時候他還在創業初期,這枚戒指花了他半年的積蓄。
他單膝跪地,紅著眼眶說:“老婆,以后我賺的每一分錢,都只給你花。”
“死當。”我平靜的說。
拿到三萬塊錢轉賬后,我直接轉給一家殯葬公司。
尾款已付清,骨灰盒選最便宜的就行,剩下的錢麻煩幫我雇兩個抬棺的。
對方很快回復:收到。您放心。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鄭啟明還沒回來。
我推開兒子的房門,想叫他吃飯。
卻看到他正坐在地毯上拼樂高。
**底下,墊著一件紅毛衣。
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強忍著胃痛,一針一線給他織的新年毛衣。
毛線是我跑了三個**市場才買到的純羊毛。
“小宇,你怎么把毛衣墊在地上?”我走過去,想把毛衣抽出來。
兒子一把按住,抬頭瞪著我。
“甜甜妹妹說這顏色太土了,是鄉下窮人穿的!”
“溫阿姨給我買了帶牌子的沖鋒衣,這破毛衣剛好墊**,免得弄臟了我的褲子。”
他說著,甚至還故意在上面蹭了蹭鞋底。
我看著毛衣上刺眼的泥印。
胃里的絞痛讓我眼前發黑。
我慢慢收回手。
“好。”
我轉身走出房間。
沒有爭吵,沒有沒收他的樂高,也沒有以前那樣教育他。
剛走到客廳,大門被推開了。
鄭啟明提著幾個保溫盒走進來。
“還沒做飯吧?知棠燉了花膠雞湯,讓我帶點給你嘗嘗。”
他一邊換鞋,一邊把保溫盒放在餐桌上。
“你平時舍不得買這些好食材,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他打開蓋子,濃郁的雞湯味飄了出來。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壓著惡心走過去。
鄭啟明盛了一碗,遞到我面前。
“喝吧,知棠熬了一下午呢。她知道你身體虛,特意多燉了一份。”
我看著那碗黃湯。
“我不餓。”
鄭啟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重重擱下碗。
“你又在鬧什么脾氣?知棠好心給你熬湯,你擺臉色給誰看?”
“你能不能學學人家的大度?成天一副怨婦嘴臉,讓人看著就倒胃口。”
他眼神里,滿是審視。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右手上。
“你的戒指呢?”
我下意識的摸了下無名指。
“丟了。”我語氣平淡。
鄭啟明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丟了?那是婚戒!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連個戒指都看不住?”
他冷笑一聲,似乎看穿了我的把戲。
“行了,別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了。不就是怪我最近陪你少了?我都把知棠燉的湯帶回來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扯了扯領帶,朝書房走去。
“今晚我睡書房,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書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拿起碗,走到廚房,連湯帶肉全部倒進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