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沈夫人所料。

侯爺在早朝上，聲淚俱下地控訴了蕭明璟的種種罪行。

皇帝震怒。

當下旨意，剝奪蕭明璟世子之位，抄沒蕭家家產，全族流放嶺南。

至于那個私通主母、穢亂后宅的侍衛陸錚，被判了凌遲處死。

柳吟霜因為滑胎大出血，茍延殘喘地被扔進了京城最**的暗娼館。

侯府的暖閣里，地龍燒得正旺。

我跪在沈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沈夫人嘆了口氣，親自將我扶起。

“好孩子，你的傷還沒好全，快起來。”

她看著我，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阿蘅，你是個聰明的。”

“你若真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啞巴，絕不可能在蕭明璟眼皮子底下活到今天，還能拿到他的賬冊。”

我低垂著眉眼，沒有動作。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拿到的那些證據。”

沈夫人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替南喬報了仇，就是我沈家的恩人。”

“你的**契我已經從蕭家抄沒的物品里找出來了，今日起，你便是自由身。”

她將一張按著紅手印的薄紙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張決定了我前半生生死的紙，指尖微微顫抖。

我接過**契，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去吧，去看看那兩個**的下場。”

沈夫人揮了揮手。

我轉身退下。

京城郊外的亂葬崗旁，是流放犯人出發的必經之路。

我穿著一身干凈的素色棉衣，站在寒風中，靜靜地等待著。

不久，一隊戴著沉重枷鎖的囚犯，在解差的推搡下，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蕭明璟。

他頭發花白，面容枯槁，哪里還有半點世子模樣。

他的腳上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痛得渾身發抖。

“快走！別磨蹭！”

解差一鞭子抽在他的背上。

蕭明璟慘叫一聲，跌倒在泥水里。

他掙扎著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他愣住了。

我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死死盯著我，干裂的嘴唇微微顫動。

“阿蘅……”

他聲音嘶啞得刺耳。

“你來看我的笑話？”

我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掏出了一錠銀子，遞給旁邊的解差。

“差爺，行個方便，我與他說幾句話。”

解差顛了顛銀子，笑嘻嘻地走到一旁。

我蹲下身，平視著蕭明璟那雙渾濁的眼睛。

“咿咿呀呀……”

我張了張嘴，卻突然停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極其清晰、冰冷的聲音，緩緩吐出了一句話。

“蕭明璟，你這副樣子，真是像極了一條狗。”

蕭明璟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你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