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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場雨
入夜,祁宴終于在家里露面。
周若雨背對著門跪在香火臺面前。
祁宴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一低頭就看見她漏出的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口子,在雪白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他抓住她的手腕,語氣慌張:“你身上怎么有傷?什么時候受傷的,怎么不告訴我?”
周若雨像沒聽到一樣不緊不慢地上完香,微微睜開眼。
“我有多久沒單獨和你說上話了,祁總?”
祁宴一怔,眼里劃過幾分心虛。
“若雨,你別生氣了,祁氏現在和顧家已經達成了合作,為了公司的利益,我現在必須跟詩婉打好關系。”
“到底是公司利益還是你的私情,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周若雨平淡地開口。
“若雨!”
祁宴揉了揉眉心,語氣又緩和下來。
“若雨我知道,都是因為你太在乎我了,你放心,無論怎樣,你永遠是我的妻子,這一點絕對不會變的。”
祁宴摸了摸她的頭發,慢慢上前吻住了她,他吻得很投入,大手扶住周若雨的細腰,不住地摩挲著。
動情之際,一串急促的手機鈴突然響起。
是特殊鈴聲,祁宴瞬間睜眼,松開周若雨,接起電話只聽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起身穿衣。
周若雨聽著手機對面傳來的嬌滴滴的女聲,一邊不住地喘氣,心頭卻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
“若雨,公司臨時有點事要處理,你先睡,不用等我。”
“砰”地一聲,門關上了。
滿室寂靜。
“你哭了嗎?”
一個電子音幽幽地冒出來。
“我沒事,我現在只覺得惡心。”
“這么多年的真心,就當是喂了狗吧。”
第二天,周若雨來到工作室,打算進行最后的整理。
剛坐下,手機嗡嗡地響起,祁宴的電話打了進來,周若雨面無表情地掛斷。
沒想到一刻鐘后,工作室的門被猛地撞開,祁宴懷里抱著顧詩婉,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沖了進來。
兩個身穿白袍的道人手里拿著羅盤,一進來就四面八方地踱步。
周若雨站起身,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是干什么?”
話音剛落,白袍道人在旁邊大喊一聲:“找到了!”
他的手里拿著一張符咒。
“祁總,這就是我們在顧小姐身上發現的那張招鬼符的母符,母符不毀,子符不滅,這符就是想要她的命!”
祁宴眼睛里盛滿怒火,朝著周若雨大聲吼道:
“詩婉她只是個普通人,你竟然用邪魔外道那一套來對付她?”
周若雨愣住了。
邪魔外道?
當年你用我的心頭血擺下的陣法重獲生機,站上**頂峰的時候,怎么不說這是邪魔外道?
所謂的招鬼符又是什么東西?
“我是在她身上放過一張符咒,但沒有任何有害的符咒,只是一張追蹤符,我只是要確保我的鈴鐺好好的。”
周若雨咽下心口的苦澀,開口道。
“人證物證都在,你竟然還在狡辯。周若雨,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愛鬧脾氣,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心狠的人。”
“我說了我沒有!這張符不是我放的!”
“事已至此,現在怎樣才能把詩婉救回來?”
祁宴似乎煩躁得不愿再對她多說,直接轉向了那兩個白袍道人。
“這...顧小姐如今鬼氣入體,可能需要施符者以心頭血為藥喂她服下才能逼出。”
周若雨幾乎被逗笑了。
“呵,你做夢!且不說我沒有做過,這樣的解咒方法也是聞所未聞,祁宴,你不信我,卻要信這幾個來路不明的老頭?”
祁宴抿唇,低頭看向懷里奄奄一息的顧詩婉。
“周若雨,你到現在還在嘴硬。既然如此,你也應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自己動手吧。”
周若雨心神大震,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祁宴。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慢慢開口:
“如果我說不呢?”
祁宴似乎完全失去了耐心。
他單手抱著顧詩婉,另一只手從她懷里掏出了一個鈴鐺。
“她今天來找你,本來是想給你送鈴鐺的。”
祁宴憐惜地**了一下顧詩婉的臉頰,再轉向周若雨時,滿臉只剩下厭惡與反感。
“可是你卻這樣對她,你這樣的人,果然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你自己動手,不然我就毀掉你的鈴鐺。”
嗡的一聲。
周若雨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顫抖。
“你為了她,要我的命。”
祁宴的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這是你自己犯下的罪孽,我只是在幫你贖罪。”
他瞥了一眼周圍幾個嚴陣以待的保鏢和道士。
“動手吧,不要跟我魚死網破,那樣你只會更難看。”
周若雨嘴張張合合了幾次,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好。”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隨后她單手掐訣,化指為刃,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心口。
原來人徹底心死的時候,是感覺不到痛的。
鮮血瘋狂地涌了出來,她再也支撐不住,只能無力地倒下。
周若雨整張臉白的像紙一樣,她抬頭,朝著祁宴扯出一個慘淡的笑。
“你現在滿意了。”
眼淚和聲音一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