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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辭春別故人
病房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對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小聲說:“我不想媽媽被欺負。”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像塊石頭壓著,讓我喘不過氣。”
深夜,天臺的風很大,吹得我臉頰生疼。
我躲在鐵門后,屏住呼吸。
門縫里,爸爸正摟著季語茉,兩人靠在欄桿上,姿態親昵。
“惜然姐現在這樣,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季語茉靠在他肩頭,聲音嘆息:“等她生了,你就更不能來看我了。”
爸爸嘆了口氣,大手順著她的背:“都怪那次你勾引我,害得我沒來得及卸掉那只該死的腳銬。不然哪會被她發現......這三年,也委屈你東躲**的。”
原來,他恨的不是背叛了媽媽,而是恨媽媽發現了真相。
我死死捂住嘴,踉蹌后退。
卻被人扶住。
我愕然抬頭,卻與媽媽對視。
她眉眼溫柔,眼底卻一臉淚光。
“不過沒關系,”
爸爸語氣一轉,帶著誘哄,“等惜然生完,我會給你一個孩子。也算是補償你這三年的委屈。”
季語茉嚶嚀一聲,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真的嗎?疏白,你最好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舉起手機,按下了錄制鍵。
下一秒,里面傳來了調笑聲,還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我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媽媽接過我的手機,帶著我離開。
醫院廣播室在一樓盡頭。
媽媽沖進去,按下播放鍵。
剎那間,整個醫院回蕩起那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疏白......別在這兒......”
“怕什么,你不是最喜歡這樣嗎?”
“等她生了,我們就......”
聲音通過揚聲器,傳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爸爸找到我們時,眼底全是血絲。
他一把將媽媽摜在墻上,手背青筋暴起:“沈惜然,你就是個瘋子。公司正在上市關鍵期,你敢這么搞?”
媽媽沒掙扎,只是把我死死護在懷里。
“我現在坐擁過億資產,身邊有一兩個女人怎么了?”
他像頭被激怒的獅子,滿是不解:“別的老板包養一堆**也沒事,怎么就你揪著不放?非要魚死網破?”
季語茉哭哭啼啼地擠進來,拽著爸爸的袖子:“疏白,嫂子她恨我,她想**我......”
“閉嘴!”
爸爸揮開她的手,轉頭對媽媽露出一個**的笑,“既然你這么喜歡發瘋,那就好好冷靜冷靜。”
他按下遙控器,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合攏。
這是一間暗無天日的禁閉室。
我和媽媽縮在角落。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突然悶哼一聲,身下漫開一股溫熱。
“媽媽?”
我驚恐地去摸,滿手都是黏膩的血。
“別動。”
媽媽攥著我的手腕,臉色慘白,卻還在對我笑,“昭昭,別去叫人。”
“可是......”
“別去。”
熟悉的聲音也在虛空中響起,“別去,昭昭。”
“為什么?”
我在心里哭喊,“那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啊!”
“那是季語茉的孩子。”
那個聲音一字一頓地說,“蔣疏白不想讓一個洗頭妹生的兒子繼承家業,壞了他名聲。所以他設計讓媽媽做試管,懷上他的種,好穩住媽媽。”
我怔在原地,看著媽媽痛得嘴唇發紫卻死死咬著牙不出聲。
這一夜,禁閉室里很冷。
媽媽流了很多血,她緊緊抱著我,在我耳邊輕哼著搖籃曲。
天亮時,禁閉室外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條縫,光刺進來。
爸爸站在門口,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傲慢。
“惜然,反省得怎么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你有幽閉恐懼癥。只要你肯低頭,向語茉道個歉,承認昨天是你蓄意陷害,我就放你出來。”
“只要你認錯,這事就算翻篇。畢竟,你也知道現在公司上市的關鍵期......”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等待著媽媽卑躬屈膝的回應。
可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媽媽微弱的呼吸聲。
“說話!”
爸爸的耐心耗盡,惱羞成怒地踹了一腳鐵門,“沈惜然,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我都給你臺階下了,你非要在這兒裝死是吧?”
依舊無人應答。
爸爸終于慌了。
他粗暴地捅開門鎖,一腳踹開了門。
光線涌入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