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安全------------------------------------------。，肩膀纏著血漬斑斑的破布條，頭發亂成鳥窩，滿臉灰塵和血污。褲子從膝蓋以下全爛了，露出兩條滿是傷疤的小腿。左臂纏著**的夾板，右手的鐮刀銹跡斑斑。。，比乞丐還慘。。先是幾個壯年男人拿著鋤頭和柴刀走了出來，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隨后是一些婦人和老人，從房屋的縫隙間探出頭來，目光中帶著審視和隱隱的恐懼。，國字臉，皮膚黝黑，穿著一件褪色的短褐，手里握著一柄劈柴用的斧頭。他走到村口，將斧頭立在地上，目光越過楚安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片空蕩蕩的荒野。“一個人？”漢子開口問道。。“從哪來的？”，聲音干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蒼梧村。”，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旁邊一個老人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么，那漢子的臉色變了一下，再看向楚安時，眼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蒼梧村被屠了，”他說。不是疑問句。。他也用不著回答。他這一身傷，這一身血，就是答案。“活下來幾個？不知道，”楚安啞著嗓子說，“我走的時候，沒見到活人。”
漢子沉默了很久。他身后的村民們也沉默了。那個喊乞丐的孩子被母親捂住了嘴，只剩下一雙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看看楚安，又看看***。
最終，漢子側身讓開了路。
“進來吧，”他說，“村東頭有間空屋，很久沒人住了。你要是能收拾出來，就住那里。”
楚安看著他，沒有立刻動。
漢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擺了擺手：“我們這窮地方，沒什么好貪的。你要是有歹意，就憑你這身傷，我一個人也能把你打出去。”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了些，“我姓羅，叫羅**，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你叫什么？”
楚安張了張嘴，兩個字從干裂的嘴唇間滾了出來。
“楚安。”
羅**點點頭，沒再多問。他朝身后的村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散了，然后拎著斧頭，帶著楚安朝村東頭走去。邊走邊說道：“這村子叫秫秫村，一共八戶人家，都是種地的。你既然是從蒼梧村出來的，大概也知道，這年頭日子不好過。”
楚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你說的蒼梧村，在哪個方向？”羅**忽然問道。
“西邊，翻過兩座山。”
“山賊？”
“是。”
羅**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走。“那撥山賊我聽說過，領頭的是個練過邪功的亡命之徒，手底下的馬匪少說有三四十號。這幾年禍害了不少村子，只是沒人管。”
他把楚安帶到村東頭一間歪歪斜斜的土坯房前。房子很小，只有一間正屋，門窗皆破，墻角的泥皮剝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土磚。屋頂的茅草也禿了幾塊，透過縫隙能看到天空。屋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三條腿的木桌和一堆干草。
“就這了，”羅**說，“你要是能收拾出來，就住。收拾不出來，也別嫌差。”
楚安靠在門框上，用還能動的右手推了推那張木桌，桌子晃了晃，居然沒倒。他轉頭看向羅**，忽然問了一個兩人都心知肚明的問題。
“你就不怕我把山賊引過來？”
羅**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的苦澀。
“怕。但怕有什么用？山賊要來，你不在他們也會來。山賊不來，你在不在都一樣。”他將斧頭扛在肩上，轉身朝外走去，“你好好歇著吧，晚上我讓婆娘給你送碗粥。不是什么好東西，就是地瓜糊糊，好歹比餓著強。”
楚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土墻拐角處，沉默了很久。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遇到的善意。
沒有利益交換，沒有試探算計，只是一個窮村子的村長，給了他一間破屋子，承諾給他一碗地瓜粥。這善意微小得幾乎不值一提，但在這片吃人的荒野里，它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楚安走進屋子，用腳將那堆干草踢到墻角，勉強堆出一個可以躺下的地方。他靠著墻坐下，透過房頂的破洞望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聽著遠處的雞鳴和井邊汲水的聲音，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安寧。
但這種安寧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兩個時辰后，楚安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羅**的聲音在村口響起，帶著壓抑的憤怒和恐懼。
楚安翻身而起，握緊鐮刀，快步走到屋外。
村口的空地上，站著三個陌生人。
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袍，腰間系著一根銀絲編織的腰帶，上面繡著一只眼睛的圖案。他的臉很瘦，顴骨高聳，眼眶凹陷，讓那雙細長的眼睛顯得格外醒目。他的身后站著兩個人，一個抱著刀，一個背著個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這個月的份例，該交了。”瘦高個的聲音很細，像是指甲劃過絲綢，聽得人渾身不自在。
羅**的臉色很難看。“大人，上個月才交過，按規矩是半年一收的，這才兩個月——”
“規矩改了，”瘦高個打斷了他的話，臉上浮現出一個近乎溫和的笑容，“上面的意思。以后兩個月交一次。每家每戶，五斤靈谷，或者等價的藥材和獸皮。”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圍在村口的村民，“交不出來的，就出人，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里？”一個婦人忍不住問道。
瘦高個看向她，笑容不變，但眼睛里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替我們尋靈探息，追蹤邪祟。運氣好的話，還有命回來。”
一時間，村口一片死寂。
楚安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那個瘦高個的腰間，除了銀絲腰帶，還掛著一枚巴掌大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只鼻子的形狀。
那是厭穢旁門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