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
"在。"
"去樓下給我取個快遞。"
"好。"
"順便拿個外賣，我點了黃燜雞，記得讓他多放辣。"
"不是已經點好了嗎？多放辣要跟商家說——"
"你就不能跑的時候打個電話跟商家說？做事非得別人教？你上大學的時候老師是不是連上廁所都得手把手教你？"
我起身，下樓。
取了快遞。
拿了外賣。
打了電話讓商家多放辣，商家說已經做好了沒法改。
我回來如實匯報。
王德彪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讓你辦個事都辦不好。"
"商家說——"
"商家說什么關我什么事？我只看結果。我讓你多放辣，你沒做到，這就是你的失職。"
我看著他打開黃燜雞，吃了一口。
"嗯，還行，辣度差不多。"
那你罵我干嘛？
罵到第十八頓的時候，我的左胸口隱隱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動。
是心臟在**。
我小時候做過一次心臟手術，先天性的毛病，術后恢復得不錯，醫生說正常生活沒問題。
但有一條——避免長時間處于高壓情緒狀態。
我爺爺知道這事，所以他安排我來基層的時候，特意跟人事總監蘇念打過招呼，讓她注意關照。
但他沒想到的是，蘇念的關照還沒來得及落實，王德彪的關照就先到了。
負數的那種。
"趙天賜！小趙！"
王德彪的聲音在另一邊響起來，畫風一百八十度轉彎。
"渴不渴？我給你泡杯茶。"
"不用了，彪哥，我自己來。"
"別別別，你坐著，別動！你一個剛來的新人，怎么能讓你自己倒水呢？"
我回頭看了一眼。
王德彪正彎著腰，雙手捧著一杯茶，畢恭畢敬地遞給趙天賜。
那姿態，像極了古裝劇里太監給皇上呈茶。
就差喊一聲"主子，茶來了"。
趙天賜接過茶，有些不安。
"彪哥，你這也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你是咱們部門的新鮮血液，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你對我好嗎？我也是新鮮血液啊。
我看了看自己。
行，我這血液估計在王德彪眼里已經過了保質期了。
下午兩點半，全體部門會議。
王德彪站在投影幕前，雙手叉腰，意氣風發。
"今天跟大家介紹兩位新同事。"
他指了指趙天賜。
"這位是趙天賜，京都大學畢業的高才生，以后大家多幫襯幫襯，嗯，前途無量，前途無量。"
眾人鼓掌。
然后他指了指我。
"這個，林北，京華大學的，也是新來的。"
沒了。
鼓掌聲都沒有。
我聽到小張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好，進入正題。"王德彪翻開PPT，"第三季度市場推廣方案，各組匯報一下進度。"
會議進行到一半，王德彪突然點了我的名。
"林北，你作為新人，對目前的市場策略有什么看法？"
這是我入職第一天，我連市場策略的文件都沒看完，你問我有什么看法？
但我想了想，還是開口了。
"我大概看了一下上半年的數據，線上渠道的轉化率在下降，但社區運營的用戶粘性在上升，可以考慮把重心往社區內容方向傾斜——"
"停。"
王德彪擺了擺手，臉上帶著一種"果然不出所料"的嫌棄。
"社區運營？你知道社區運營的成本有多高嗎？你知道我們的預算結構嗎？你知道甲方的需求側重點在哪嗎？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開口，這就是985教出來的學生？"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的聲音。
我閉了嘴。
旁邊的趙天賜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復雜。
"小趙，你有什么想法？"王德彪的語氣瞬間柔和了下來。
趙天賜想了想，說："我覺得……可以試試短視頻方向？"
"好！"王德彪一拍桌子，"這就是年輕人該有的創新思維！短視頻，格局大，方向準！不錯，小趙，有前途！"
我張了張嘴。
我剛才說的社區運營里包含短視頻板塊。
他剛罵完我的東西，轉頭換個皮就成了趙天賜的功勞？
但我沒說話。
左胸口又跳了一下。
會議結束后，我在走廊里碰到趙天賜。
他叫住了我。
"林北，我覺得你剛才說的挺有道理的。"
"謝了。"
"王經理這個人……你別太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