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課，我破天荒地沒有趴在桌上睡覺。
我同桌張猛以為我發燒了，伸手摸我額頭。
我一把拍開他："滾。"
"你今天怎么了？"張猛瞪大了眼，"你居然在看數學書？蘇北你是不是被附體了？"
"閉嘴，我在學習。"
"學習？"張猛的表情就像我說我要去月球一樣，"你上次說這話，是初二。后來你把數學書卷成筒打蟑螂了。"
我沒理他。
我把昨晚抄的六道題翻出來，對照課本一步一步地看。
說實話，以我的水平，直接看顧衍的解題過程就像一個文盲在讀博士論文。
但奇怪的是，因為我"看到"了他完整的思路——他怎么審題，怎么設未知數，怎么一步一步推導——我居然能倒推出每一步的邏輯。
雖然很慢。
但我確實在看懂。
這就像你看不懂英語，但如果有人在你腦子里一個字一個字念給你聽，念上一百遍，你多少能記住幾個單詞。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主動去了食堂二樓。
那是學霸區。
不是真的有個牌子寫著"學霸專用"，但那層樓永遠坐著年級前五十的人。
我端著盤子上去的時候，好幾個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動物園里的猴子跑進了圖書館。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
目的只有一個——離顧衍近一點。
我發現一個規律：距離越近，腦子里的畫面越清晰。
顧衍就坐在斜對面，面前放著一碗面，右手拿著筷子，左手翻著一本英語閱讀。
這人吃飯都在學習。
**。
但好消息是，他在看英語閱讀理解的答案解析。
我低下頭，假裝扒飯，腦子里全是他的視角。
那篇閱讀我上周做過。
錯了三個。
現在看他的解題思路，我才知道自己錯在哪。
"你在看什么？"
一個聲音在頭頂炸開。
我抬頭。
顧衍站在我面前，手里端著空了的碗。
他正要去還餐盤，路過我身邊，停了下來。
"沒、沒看什么。"我差點把飯噴出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眼神很淡，但穿透力極強。
"你叫什么？"
"蘇北。"
"哦。"
他轉身走了。
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但我后背全是汗。
總感覺他好像發現了什么。
不可能。
我又不是在偷看他試卷，我在偷看他腦子。
這玩意又沒有防火墻。
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
周老師在講導數的單調性。
我破天荒地舉了手。
全班安靜了。
周老師推了推眼鏡，表情像看見了UFO。
"蘇北，你舉手干嘛？"
"老師，這道題我想試試。"
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張猛發出了一聲讓人窒息的驚呼："我去！"
周老師猶豫了三秒，點了點頭："你上來。"
我走上講臺，拿起粉筆。
腦子里調出了昨晚抄的那道題的解法——和黑板上這道類似。
我開始寫。
第一步，設函數……
第二步，求導……
第三步，判斷單調區間……
寫到**步的時候，我卡住了。
昨晚抄的時候跳了一步，沒搞清楚中間的變換。
講臺下四十多雙眼睛盯著我。
周老師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果然如此"。
我閉上眼，拼命在腦子里回憶顧衍解題時的畫面。
然后我想起來了。
他當時在這一步停了一下，把一個式子用了換元法處理。
我繼續寫。
最后一步，答案出來了。
周老師走過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表情從"果然如此"變成了"等一下"。
再變成了"這不對勁"。
"對了。"他說。
全班鴉雀無聲。
然后張猛帶頭鼓掌。
掌聲稀稀拉拉的。
不是為我高興。
是覺得太離譜了。
全校倒數第一，在***解出了一道中等難度的導數題。
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抽象。
下課后周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蘇北，你抄的誰的？"
"沒抄。"
"你之前數學從來沒及格過。"
"人都是會進步的嘛周老師。"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行，下周小測我盯著你。要是還能做對，我請你喝奶茶。"
我笑了："周老師，那你準備好錢吧。"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心里其實慌得一批。
下周小測，我得加把勁了。
不能光抄，得真看懂。
回到出租屋，晚上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