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熟悉的面孔正往早市另一頭走。
那邊是新來的水果攤。趙美鳳的水果攤。
她把一碗豆腐腦盛好，端給等在攤前的劉大爺，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劉叔，今天咋往那邊去了？"
劉大爺接過碗，嘆了口氣："那邊豆腐賣得便宜，兩塊錢一碗，比你這兒便宜五毛。我這也是沒辦法，退休金少，得省著點花。"
她愣了一秒："劉叔，我爸在的時候一直賣兩塊五，這個價我已經是貼著本在賣了……"
"知道知道，**那會兒我就認你家豆腐。"劉大爺壓低聲音，"但老趙那邊說了，以后每天早上前二十碗都賣兩塊，能省點是點。你一個人撐著也不容易，大爺幫你拉不了幾個客，只能去那邊照顧她生意了。"
她看著劉大爺端著碗往趙美鳳那邊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六點四十五，她又送走兩個老客，都是去對面買便宜豆腐的。
七點整，她統計了一下剛才兩個小時的流水——比前幾天少了將近四成。刨去豆子成本、攤位費、電費，能剩下的還不夠她一天的飯錢。
她站在攤位后面，看著對面水果攤前排起的長隊，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趙美鳳站在攤后，臉上帶著笑，一邊收錢一邊跟排隊的老人聊家常。她老公在旁邊幫忙抬西瓜，動作麻利。旁邊立著一塊手寫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開業酬賓·豆腐兩元·限量二十碗"。
旁邊有人在議論。
"老林家閨女這才剛把攤子要回來，那邊就開張了，這不是故意壓價嗎？"
"人家有關系唄，老鄭給找的門路。"
"嘖嘖，小林這丫頭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出頭七，又遇上這種事。"
她把這些話聽進耳朵里，心里發苦。她知道趙美鳳這是在報復，用低于成本的價把她剛要回來的老客源一點點撬走。等她撐不下去退租了，那個位置自然會再空出來。
她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沒了。
七點半，商務局的市場監管科打來電話，是那**持調解的科長親自打來的。
"小林，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剛才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早市C區有個攤位存在用電安全隱患，線路私自改裝，還用了別人的電表。我們去現場看了一下，發現就是趙美鳳那個新攤位。"
"她不是換到C區了嗎？怎么還有我那個攤的電源？"
"她的冷柜還是接在你們原來那個電表上。我們問她怎么回事，她說是市場***讓她暫時借用的，等新電表裝好就換回去。但我們查了一下，她那個攤位報裝的電表還沒批下來，私自接電已經違規了。"
她握緊手機："科長，我那個冷柜用的是工業用電，電費比民用電貴。她這一個多星期用了多少度，產生的電費怎么算？"
"這個我們正在核實。不過小林，今天這個舉報電話不是我們接的，是有人匿名打的。你知道是誰嗎？"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
"行，那先這樣。等電費核實清楚了，我們再聯系你。"
掛了電話，她站在攤位后面，看著對面忙碌的趙美鳳，心里有了一個猜測。
八點半，她收攤了。
把東西收拾好，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車去了早市管理辦公室。辦公室里只有兩個工作人員，看見她進來，都抬起頭。
"小林來了？"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先開口，"有什么事？"
"我找鄭哥。"
"鄭哥今天不在，說是去街道開會了。你有啥事，跟我們說也一樣。"
她想了想，把手機掏出來，調出一張照片——是那天拍的A17冷柜和電表，電源線被接到了趙美鳳的冰柜上。
"這張照片是前幾天的。我想問一下，趙美鳳新攤位那邊的電表，為什么還是接在我爸冷柜的線路上？這產生的電費誰來付？"
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臉上一僵，轉頭看了另一個人一眼。
"這個……我們不太清楚，可能是之前施工的時候接錯了。"
"接錯了？"她笑了一下，"那張公示單上的編號是手寫的，這個也是接錯了？鄭哥今天去街道開什么會，是不是跟早市用電安全有關？"
屋里安靜了幾秒。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工作人員站起來，把門關上了。
"小林，你坐下說。這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