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她一路沒停，直接去了街道辦。
街道辦在一棟舊樓的三層，辦事大廳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她取了號，排了二十分鐘的隊，輪到她時把材料遞上去。
"我要投訴早市管理辦公室違規收回攤位，并且申請退還保證金。"
辦事員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接過材料翻了翻，眉頭皺起來。
"您說的情況我們需要核實，您先回去等通知吧。"
"請問大概多久能核實完？"
"這個說不準，要看具體情況。您要是著急，可以先找市場管理方協商。"
她把材料要回來，轉身離開了街道辦。
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區商務局的市場監管科。敲門進去，把材料遞給科長。
"**，我是早市經營戶林國良的女兒。我父親上周去世，他在早市經營了十七年的豆腐攤位，合同還沒到期，卻被市場管理辦公室在他去世七天后單方面收回，轉給了別人。現在我申請退還保證金，市場那邊說要想退錢得先簽一份自愿放棄經營權的協議。我想問問，這個做法符合規定嗎？"
科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接過材料仔細看了一遍，然后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張啊，我是商務局市場監管科。有個經營戶反映你們早市有個攤位的問題……對，A區17號，老林家的豆腐攤……什么？你說你們是按規矩辦的？那個公示單上有問題？手寫的編號？好，你先把那邊的材料調出來，我們下午過去看看。"
她站在旁邊，聽到"手寫的編號"幾個字，心跳加速了一下。
科長掛了電話，看向她："小林是吧？你先回去，下午我們會派人去早市調查。有結果了給你打電話。"
"謝謝您。"她鞠了一躬，轉身出門。
走到樓下，她掏出手機，把剛才在街道辦拍的那張照片翻了出來。街道辦門口的滾動屏上打著投訴流程，第七條清清楚楚寫著："經營戶對市場管理方的處理結果有異議的，可向區商務主管部門申請行政調解或行政處罰。"
她在心里記下這條，然后把照片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文件夾命名為"證據"。
回到家已經下午兩點。媽已經把午飯擺上了桌，白粥咸菜，還有兩個煮雞蛋。她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然后說："媽，從今天開始我先不去早市了。"
**手頓了一下："咋了？攤子出事了？"
"被人占了。"她低著頭喝粥，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過沒關系，我正在處理。"
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要是知道，肯定很高興。"
她沒說話，低頭把碗里的飯吃完。
接下來的三天，她哪兒也沒去。把父親留下的所有票據、合同、照片翻出來，分門別類整理好，然后上網查了早市管理相關的條例，又打了幾個電話問了一圈。
第三天晚上，她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的留言寫著："林家丫頭，做人別太絕。"她點開看了兩秒，把截圖存進證據文件夾，然后關了手機屏幕。
**天早上，她四點就起來了。天還沒亮，媽還在睡，她一個人騎車去了早市。
A17的攤位空著，冷柜安靜地立在角落里，電源線已經被接回原來的位置。她打開冷柜的門，里面空空蕩蕩，父親留下的豆腐模具和木桶還整整齊齊地碼在里面，落了一層灰。
她拿出抹布，把冷柜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四點半，她開始磨豆子。石磨轉起來，豆漿流進木桶，滿屋子都是豆香味。五點，第一批老客準時出現。
"喲，小林，今天開張了？"
"開了開了，張叔您里邊坐，今天的豆腐新鮮，剛磨的。"
"好，給我來兩塊豆干，一碗豆腐腦。"
她手腳麻利地盛好碗，加醬油，加香菜，端到張叔面前。
六點，趙美鳳的水果攤開張了。她站在對面，遠遠地看著這邊，臉色鐵青。鄭海從管理辦公室出來，路過A17的時候，低著頭快步走過去，連看都沒敢看一眼。
六點半，她發現不對勁了。
往常是最忙的時候，排隊的人能從攤位前一直延伸到賣雞蛋的那邊。今天卻稀稀拉拉，只有三四個人在等。她抬頭往人流里看，看到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