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別罵了。”
“我不罵他，我罵你。”
她語速很快。
“你當年在廠里管賬，誰不夸你能干？你為了他提前退下來，給他洗衣做飯當保姆。他倒好，談個女朋友就把你當外人。”
我沒接話。
沈蕓又說：“周六飯局我陪你去。”
“不用。”
“你一個人能行？”
“我能。”
“姐，你別又心軟。”
我看著中介門口貼著的房源。
“這次不會。”
周六，顧承澤一大早就在客廳催我。
“媽，你怎么還沒好？”
我從房間出來。
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羊絨外套，很多年前買的。
包不是舊布包。
是沈蕓昨晚送來的真皮手袋。
顧承澤看見，表情緩和了些。
“這個包還行。”
我換鞋。
他說：“到那兒少說話，我來接話。”
“嗯。”
“房子的事，記住，全款。”
“嗯。”
“還有，你別提你退休工資，也別說你做社區賬。”
我抬頭。
“那我說什么？”
他說：“說你現在主要養身體，偶爾理財。”
我點頭。
“行。”
他松了口氣。
“媽，你配合一點，安琪爸媽很看重第一次印象。”
我說：“我也看重。”
他沒聽出我的意思。
餐廳訂在市中心高層。
包廂里，林安琪一家已經到了。
林安琪穿著淺色連衣裙，看到顧承澤就笑。
“你們來啦。”
顧承澤立刻走過去。
“路上有點堵。”
林安琪看向我。
“阿姨今天氣色不錯。”
“謝謝。”
林母坐在主位旁，脖子上戴著珍珠項鏈。
林父穿著襯衫，笑得客氣。
“沈姐，久仰。承澤常說，您一個人把他養大，很不容易。”
“還好。”
我坐下。
顧承澤趕緊給我倒茶。
“媽，喝茶。”
林母笑著說：“承澤真孝順。”
顧承澤低頭笑。
“應該的。”
我看著那杯茶，沒碰。
菜一道道上來。
林父問：“承澤現在在遠航科技做主管？”
顧承澤點頭。
“是，負責項目協調。”
林母說：“年輕人有上進心最要緊。安琪從小被我們寵著，花錢沒什么概念，以后兩個人過日子，還是要男方穩一點。”
顧承澤立刻說：“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安琪。”
林母看向我。
“沈姐，您家房子是在濱江花園吧？”
“是。”
“那邊現在不便宜。”
顧承澤在桌下踢了我一下。
我端起茶杯。
林父笑著接話：“聽承澤說，是家里全款買的？”
顧承澤的背挺直了。
林安琪也看著我。
我放下茶杯。
“不是。”
顧承澤臉上的笑停住。
“媽。”
我沒看他。
“首付是我賣了老房子湊的。貸款還剩六十多萬，月供一直是我還。”
包廂安靜下來。
林母笑容淡了。
林安琪咬著唇看顧承澤。
顧承澤壓低聲音。
“媽，你干什么？”
我說：“你不是說兩家人要坦誠嗎？”
“我什么時候說過？”
“你沒說過，所以我替你說。”
林父把筷子放下。
“承澤，這和你之前講的不太一樣。”
顧承澤急了。
“叔叔，我是怕你們擔心，所以說得簡單了點。”
林母看我的目光帶了審問。
“沈姐，那承澤現在每個月自己還多少？”
我說：“一分沒有。”
顧承澤一下站起來。
“媽！”
林安琪臉白了。
“承澤，你不是說你每個月都在還房貸嗎？”
顧承澤說：“我工資要周轉，我媽幫我先墊。”
我笑了。
“墊了四年。”
林父的臉沉下來。
顧承澤沖我低吼：“你非要讓我難堪？”
我抬眼看他。
“你讓我假裝有錢的時候，沒覺得我難堪？”
林母端起水杯。
“沈姐，您這話就重了。年輕人戀愛，誰不想體面點？”
“體面不是靠撒謊撐出來的。”
林母的手停在半空。
林安琪立刻開口。
“阿姨，其實我不是嫌棄承澤家條件。我只是覺得，很多事應該提前說清楚。”
我看著她。
“比如櫻桃？”
她表情一頓。
顧承澤急忙說：“媽，那事你還提？”
我說：“不是你說的，邊界感很重要嗎？”
林安琪聲音低了些。
“阿姨，我只是比較在意衛生。”
“那以后你不會有這個困擾。”
她沒懂。
我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