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離婚協議從包里拿出來。
那是剛才我在父親病房外打印的，紙還帶著醫院打印機的熱氣。
“簽了，我就不攔你。”
她掃了一眼，沒接。
許硯伸手把協議拿過去，看完笑得更深。
“凈身出戶？知遠，你這算盤打得響。云舒剛要手術，你就惦記財產。”
江云舒臉色沉下來。
“沈知遠，你真讓我惡心！”
她拿過筆，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了字，重重甩到我身上。
“孩子我不要了，婚我也可以不要。滿意了嗎？！”
我沒有去撿那幾頁紙。
我看著她進了手術室。
門上的紅燈亮起。
我爸的護工打來電話，說老人醒了，問我云舒怎么還沒來。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一個字。
紅燈滅掉時，我爸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江云舒被推出來時，還沒完全清醒。
許硯第一個迎上去。
“疼不疼？”
她睜開眼，看見是他，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讓你丟臉。”
許硯俯身替她掖被子，聲音溫柔。
“傻瓜，我只是隨口一說。”
病房里的人跟著起哄。
“許硯一句話，云舒真敢做。誰見了不得服。”
“沈知遠呢？不會躲廁所哭去了吧。”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父親的死亡證明。
林薇看見我，故意提高聲音。
“你來得正好，快謝謝許硯。他剛才找了熟人，給云舒安排了單人病房。”
我走進去，把死亡證明放進外套內袋。
江云舒臉色蒼白，看我時仍帶著理直氣壯。
“**那邊，你自己解釋。”
我問她：“你知道他走了嗎？”
病房里短暫安靜。
江云舒愣了一下。
許硯先皺眉。
“今天這種時候，你拿老人去世來刺激她？”
林薇也說：“**走了我們都難過，可云舒剛做完手術，你讓她怎么辦？起來給**磕頭嗎？”
江云舒閉了閉眼，像是疲憊。
“知遠，人死不能復生。你別把所有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點頭。
“是，不能復生。”
她聽出我語氣不對。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
我拉過椅子坐下。
“你們不是愛玩游戲嗎？我陪你們玩。”
許硯挑眉。
“你確定？云舒剛手術，不能折騰。”
“她當裁判。”
林薇嗤笑。
“你還有心情玩？”
“我學你們。”我看著許硯，“死了一個沒出生的孩子，死了一個盼孫子的老人，在你們這里都不算事。玩一局，應該更不算事。”
許硯臉上的笑淡了些。
江云舒皺眉。
“沈知遠，你別陰陽怪氣。”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規則簡單。抽牌，最小的人接受懲罰。誰不敢，誰就承認昨晚逼江云舒手術的人是自己。”
許硯看著我，片刻后笑了。
“行啊。大家做個見證，是他自己要玩的。”
第一輪，最小的人是我。
許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剛走，你心里肯定遺憾。這樣吧，你對著云舒的病床，把**想聽的話說一遍。就當替他聽了。”
林薇捂嘴笑。
江云舒臉色變了。
“許硯。”
“怎么了？他自己說要玩。”許硯攤手，“愿賭服輸。”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出來，我胃里一陣翻涌。
我站起身，對著病床，慢慢彎下腰。
“爸，孩子沒了。”
病房里的笑聲停住。
“您給他攢的小金鎖，我會收好。您給他起的小名，也不用了。”
我從口袋里取出一只紅繩。
那是我爸臨走前攥著的，說等孩子出生，綁在小腳腕上。
我把紅繩放到江云舒床邊。
“爸說，他不怪你。”
江云舒的臉白得更厲害。
許硯坐直身體，語氣不耐。
“行了，煽情差不多了。繼續。”
第二輪，最小的人是許硯。
我把早就寫好的紙條推到他面前。
“懲罰，給***打電話，開免提，告訴她你讓別人的妻子打掉孩子。”
許硯的表情終于裂開。
病房里沒人說話。
許硯拿著紙條，指腹把邊角揉得發皺。
林薇先跳出來。
“沈知遠，你太惡毒了吧。許阿姨心臟不好，你想害死人？”
我看著她。
“我爸胃癌晚期，受得住。她一個一年做三次體檢的人，受不住？”
林薇張嘴要罵。
許硯抬手攔住她。
“沒事，玩得起。”
他撥通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