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懷孕十二周忽然跟我說，要做清宮手術。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放下給她溫好的牛奶，伸手去摸她的小腹。
“云舒，你哪里不舒服？醫生昨天還說胎心很好?！?br>“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孩子出生，就帶他去見我爸。老人家撐著最后一口氣，就是想聽一聲爺爺。”
江云舒把我的手推開，語氣沒有起伏。
“我改主意了?！?br>我怔?。骸啊闹饕馐鞘裁匆馑迹俊?br>她低頭整理袖口，那件孕婦裙是我跑了三家店買回來的。
“昨晚玩真心話輸了，許硯讓我要么剃光頭，要么放棄這個孩子。我選后一個！”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她，咬得連牙根都疼。
“就因為一個游戲？”
“對，愿賭服輸！”
“那是我們的孩子！”
“沈知遠，你怎么對我這么兇！”江云舒抬眼看我，眉心皺了一下，“十二周而已，連人都不算?！?br>我扶住餐桌，桌上的牛奶晃出來，灑在我給孩子買的小襪子上。
那雙襪子只有半個掌心大。
我爸昨晚還躺在病床上，摸著照片問我，孩子像男孩還是女孩。
我騙他說，醫生說像我。
他笑了半夜，止疼針都少打了一支。
我聲音發啞。
“云舒，我爸真的等不到下一次了?！?br>江云舒對我翻了個白眼：“那是**，又不是我爸?！?br>她說完，拎起包往外走。
我追到門口，堵住她。
“許硯提的要求，你就一定要做？”
江云舒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我，看向電梯口。
“別這么想我，我欠他一次，你也不想你老婆是言而無信的人吧。”
“欠到要拿孩子還？！”
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許硯兩個字。
江云舒接起來，聲音立刻軟了半截。
“我馬上到。放心，我不會讓你在朋友面前丟臉的！”
我站在她面前，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是他們之中的局外人。
她掛斷電話，繞過我。
“知遠，你一直很懂事，這次也懂事一點?！?br>電梯門合上之前，我看見她低頭回消息。
那句“懂事一點”，像一把鈍刀，把我和那個孩子一起剜開。
醫院走廊消毒水味很重。
江云舒坐在手術等候區，旁邊圍著她的幾個朋友。
許硯穿著淺灰色外套，手里提著熱粥，像個體貼的家屬。
我沖過去，攥住江云舒的病歷。
“手術先取消?！?br>護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云舒。
“家屬意見不統一，要不要再商量一下？”
江云舒把病歷抽回去。
“我本人簽字就行?！?br>許硯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知遠，別這么緊張~云舒身體好，你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br>我甩開他的手。
“你閉嘴！”
許硯舉起雙手，臉上還是那副無辜。
“行，我不說。怪我昨天玩得過火，誰知道云舒真這么講義氣?！?br>江云舒立刻抬頭。
“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答應的！”
旁邊的林薇撇嘴。
“沈知遠，你別搞得像許硯逼她一樣。云舒又不是小孩，她有自己的身體選擇權！”
我看向她。
“她有選擇權，孩子有沒有？！病床上的老人有沒有？！”
林薇翻了個白眼。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唄，你這就沒意思了吧。你把我們云舒當什么了？當成哄**的工具唄？”
林薇幾句話，江云舒登時紅了眼眶，瞪了我一眼。
許硯把熱粥放到江云舒手邊。
“別吵了！云舒會難受。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支持，不是審判！”
江云舒點頭：“沈知遠，你要是還顧念夫妻情分，就別在這里鬧！”
“夫妻情分？！”
我實在想不出這時候她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她移開眼。
護士又叫了一遍名字。
江云舒起身。
我擋在手術室門口，指著她，下了最后通牒。
“你今天要是進去，我們就離婚！”
走廊瞬間安靜。
江云舒的手停在門把上，看著我認真的臉開始畏縮。
“老公，你……”
還沒等她說完，許硯先笑了一聲。
“拿離婚威脅孕婦，不合適吧。”
林薇跟著說：“云舒，你別怕。他一個靠你家項目吃飯的人，真離了拿什么生活？！”
江云舒回頭看我，再抬頭，眼里多一絲我看不懂的煩躁。
“哼，沈知遠，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