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霧都百年
歸還名單------------------------------------------，黑水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都沒有濺開，而是慢慢往木縫里鉆，像活物在找回家的路。。。，不是像，而是他自己。。，嘴唇凍得發紫，脖子后面那道月牙形的傷疤清清楚楚。伊利亞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后頸，指尖碰到同樣的位置。。。，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有人開始發抖，牙齒碰撞，發出細小的聲音。叔父跪在壁爐邊，連看都不敢看那個孩子。。，聲音壓得很低。“回湖里去。”
男孩歪了歪頭。
他看起來不像生氣，也不像害怕。那雙眼睛黑得沒有光，像兩枚浸在水里的紐扣。
“我回來了。”他說。
瑪拉的臉色更白。
“現在不是你的年份。”
“可他用了我的年份。”
男孩抬起手，指向伊利亞。
他的手指很小，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我七歲就該回來。可他沒有死。”
伊利亞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比一下重。
他想開口問你是誰，可這句話太蠢了。門口那個孩子有他的臉，有他的疤，有他七歲那年穿過的羊毛外套。
甚至連外套左邊口袋上歪歪扭扭的補丁都一樣。
那是祖母縫的。
小時候他嫌難看，哭著鬧著不肯穿，祖母就把他按在椅子上，說黑湖鎮的孩子沒有資格挑衣服。
那時他不懂。
現在他忽然懂了一點，卻寧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男孩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上的黑水隨他腳步蔓延。
所有人同時往后縮。
叔父終于抬起頭，聲音發顫：“瑪拉，把他帶下去。”
伊利亞看向叔父。
“帶誰？”
沒人回答。
瑪拉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跟我走。”
“那個孩子是誰？”
“別問。”
“我問你他是誰！”
瑪拉猛地回頭。
“他是你。”
這句話落下，屋里更安靜了。
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得棺材里的白布微微起伏。祖母消失后留下的黑水已經流到壁爐前，火光一碰到水面，立刻暗下去。
門口的男孩笑了一下。
不是孩子的笑。
那笑容很淺，冷冷的，像從一張舊照片上剝下來的表情。
“他知道了。”
下一秒，屋外傳來雪被踩碎的聲音。
一群人站在老宅外。
他們穿著黑色長衣，手里提著煤油燈。燈光在雪夜里晃著，照出一張張沉默的臉。鎮長站在最前面，身旁是教堂的老神父。
神父很高，很瘦，銀白色胡子垂到胸口。他手里抱著一本***，書脊上嵌著一枚生銹的銅十字。
他看見門口的男孩，停了下來。
然后，他看向伊利亞。
“科瓦奇家，”神父說，“今年還回來兩個。”
叔父的臉一下灰了。
瑪拉抓著伊利亞的手更緊。
“跑。”
她幾乎是把他拽出客廳的。
他們從后門沖進雪里，穿過老宅后面的木棚。伊利亞聽見有人在身后喊，但瑪拉沒有停。她推開一扇低矮的鐵門，帶他鉆進地下室。
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風聲被切斷了。
黑暗壓下來。
地下室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土腥和舊紙味。瑪拉摸索著點燃一盞油燈，火苗亮起，照出一排排木架。
架子上擺滿了盒子、相冊、發霉的布包，還有許多用麻繩捆起來的紙卷。
伊利亞喘著氣，回頭盯著她。
“你現在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瑪拉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抽出一只鐵盒。盒蓋生了銹，她用刀尖撬了兩下才打開。
里面是一疊發黃的紙。
她把最上面一張遞給伊利亞。
紙上寫著一串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畫了十字，有些后面寫著年份。伊利亞看到第一行時，手指就僵住了。
**安娜·科瓦奇，七歲，歸還于1861年冬至。**
第二行。
**米哈伊·科瓦奇，七歲，歸還于1894年冬至。**
第三行。
**伊利亞·科瓦奇，七歲，歸還于1927年冬至。**
他盯著那個名字，喉嚨像被雪堵住。
“這不是我。”
瑪拉說：“每隔三十三年，黑湖鎮會歸還一個孩子。”
“歸還給誰？”
她沉默了一下。
“給湖。”
油燈里的火跳了跳。
伊利亞低頭繼續看。
名單上不止一個伊利亞。
1927年之后，又隔了三十三年。
**伊利亞·科瓦奇，七歲，未歸還。**
后面沒有十字。
只有一行紅色的小字。
**逃年者。**
伊利亞抬頭。
“逃年者是什么意思？”
瑪拉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意思是，你七歲那年，本來該死在黑湖里。可有人把你救上來了。”
“誰？”
瑪拉沒有說話。
伊利亞想起祖母。
想起她粗糙的手，濕透的黑裙，想起小時候每次他問起那場落水，家里人都會突然安靜下來。
“是祖母。”
瑪拉垂下眼。
“她偷了你的死。”
地下室頂上傳來腳步聲。
很多人進了老宅。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響，灰塵從梁上落下來。瑪拉立刻吹滅油燈，只留下一點暗紅的火芯。
伊利亞壓低聲音。
“什么叫偷了我的死？”
“黑湖要的是七歲的你。祖母不肯交出去，就用別的東西替了。”
“什么東西？”
瑪拉看著他。
“另一個年份里的你。”
伊利亞背后發冷。
他終于明白門口那個孩子為什么會回來。
不是鬼。
至少不只是鬼。
那是被替掉的他。
被送進別的年份、困在黑湖里的他。
頭頂的腳步聲停了。
有人走到地下室門口。
鐵門被敲響。
咚。
咚。
咚。
和鐘聲一樣慢。
神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瑪拉，我知道你在里面。”
瑪拉屏住呼吸。
伊利亞握緊那張名單，紙角被他捏得變形。
神父繼續說：
“他不能留在這里。一個年份里不能有兩個伊利亞。你們科瓦奇家已經欠了湖二十二年。”
瑪拉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神父翻開了那本***。
紙頁摩擦的聲音在地下室里清晰得可怕。
“伊利亞·科瓦奇，生于1997年，歸還于2004年。記錄已經寫下，就不能更改。”
伊利亞的瞳孔微微收縮。
2004年。
他七歲那年。
神父說：“讓他出來。趁那個孩子還愿意交換。”
瑪拉的手開始發抖。
伊利亞看著她。
“交換什么？”
瑪拉沒有回答。
神父替她回答了。
“一個活著的伊利亞，換一個死去的伊利亞。湖只要數目對，不在乎是哪一個。”
地下室里冷得像冰窖。
伊利亞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
也許是因為這一切荒唐得過頭。二十九年來，他以為自己只是離開了一個陰冷、落后、充滿**的小鎮。現在他們告訴他，他的命從七歲起就是借來的。
而債主還在湖底等他。
門外傳來金屬碰撞聲。
他們在開鎖。
瑪拉猛地抓起鐵盒，把里面的紙全塞進伊利亞懷里。
“從后面走。”
“你呢？”
“我擋住他們。”
“你擋不住。”
“我知道。”
她走到墻邊，推開一排木架。木架后面竟然藏著一條很窄的通道，低矮、潮濕，里面吹出一股湖水的腥氣。
伊利亞看著那條通道。
“這通向哪里？”
“墓園。”
“然后呢？”
“找到你的墓。”瑪拉說，“墓里有祖母留給你的東西。”
門鎖發出一聲脆響。
開了。
瑪拉把他推進通道。
“伊利亞，聽好。不要相信神父，不要相信鎮長，也不要相信那個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來。
“更不要相信你自己。”
伊利亞還沒來得及問，木架已經被她重新推回去。
黑暗合上。
他只能聽見外面鐵門打開的聲音，聽見神父走進地下室，聽見瑪拉冷靜地說：
“他不在這里。”
下一秒，是清脆的一記耳光。
伊利亞的手指死死摳進泥墻。
他沒有回頭。
通道很窄，他只能彎著腰往前走。泥水沒過鞋底，墻壁上滲著水，摸上去冰冷發黏。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一點灰白的光。
他推開一塊松動的木板，鉆了出去。
外面是家族墓園。
雪已經停了。
黑湖鎮的墓碑密密麻麻立在坡地上，像一群沉默的老人。遠處教堂鐘樓沒有再響，但伊利亞知道，那個聲音已經留在他身體里了。
他找到科瓦奇家的墓區。
祖父，曾祖父，許多他不認識的人。
最后，他看見了那座舊墓。
墓碑半埋在雪里，字跡被歲月磨得很淺。伊利亞跪下來，用手擦開上面的冰霜。
**伊利亞·科瓦奇**
**生于1997年**
**死于1927年**
他盯著死亡年份，呼吸慢慢停住。
1927年。
那是名單上另一個伊利亞被歸還的年份。
墓碑下方還有一行很小的字，幾乎被苔蘚蓋住。
伊利亞用指甲一點點刮開。
那不是墓志銘。
而是一句話。
**第一個回來的人，會成為最后一個送走所有孩子的人。**
身后忽然傳來男孩的聲音。
“你找到我了。”
伊利亞猛地回頭。
七歲的自己站在雪地里，離他不過幾步遠。男孩手里抱著那串祖母斷掉的念珠，黑水從他的眼眶里慢慢流下來。
他看著墓碑，又看著伊利亞。
“現在輪到你送我回去了。”
男孩歪了歪頭。
他看起來不像生氣，也不像害怕。那雙眼睛黑得沒有光，像兩枚浸在水里的紐扣。
“我回來了。”他說。
瑪拉的臉色更白。
“現在不是你的年份。”
“可他用了我的年份。”
男孩抬起手，指向伊利亞。
他的手指很小，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我七歲就該回來。可他沒有死。”
伊利亞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比一下重。
他想開口問你是誰，可這句話太蠢了。門口那個孩子有他的臉，有他的疤，有他七歲那年穿過的羊毛外套。
甚至連外套左邊口袋上歪歪扭扭的補丁都一樣。
那是祖母縫的。
小時候他嫌難看，哭著鬧著不肯穿，祖母就把他按在椅子上，說黑湖鎮的孩子沒有資格挑衣服。
那時他不懂。
現在他忽然懂了一點，卻寧愿自己什么都不懂。
男孩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上的黑水隨他腳步蔓延。
所有人同時往后縮。
叔父終于抬起頭，聲音發顫：“瑪拉，把他帶下去。”
伊利亞看向叔父。
“帶誰？”
沒人回答。
瑪拉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跟我走。”
“那個孩子是誰？”
“別問。”
“我問你他是誰！”
瑪拉猛地回頭。
“他是你。”
這句話落下，屋里更安靜了。
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吹得棺材里的白布微微起伏。祖母消失后留下的黑水已經流到壁爐前，火光一碰到水面，立刻暗下去。
門口的男孩笑了一下。
不是孩子的笑。
那笑容很淺，冷冷的，像從一張舊照片上剝下來的表情。
“他知道了。”
下一秒，屋外傳來雪被踩碎的聲音。
一群人站在老宅外。
他們穿著黑色長衣，手里提著煤油燈。燈光在雪夜里晃著，照出一張張沉默的臉。鎮長站在最前面，身旁是教堂的老神父。
神父很高，很瘦，銀白色胡子垂到胸口。他手里抱著一本***，書脊上嵌著一枚生銹的銅十字。
他看見門口的男孩，停了下來。
然后，他看向伊利亞。
“科瓦奇家，”神父說，“今年還回來兩個。”
叔父的臉一下灰了。
瑪拉抓著伊利亞的手更緊。
“跑。”
她幾乎是把他拽出客廳的。
他們從后門沖進雪里，穿過老宅后面的木棚。伊利亞聽見有人在身后喊，但瑪拉沒有停。她推開一扇低矮的鐵門，帶他鉆進地下室。
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風聲被切斷了。
黑暗壓下來。
地下室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土腥和舊紙味。瑪拉摸索著點燃一盞油燈，火苗亮起，照出一排排木架。
架子上擺滿了盒子、相冊、發霉的布包，還有許多用麻繩捆起來的紙卷。
伊利亞喘著氣，回頭盯著她。
“你現在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
瑪拉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抽出一只鐵盒。盒蓋生了銹，她用刀尖撬了兩下才打開。
里面是一疊發黃的紙。
她把最上面一張遞給伊利亞。
紙上寫著一串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畫了十字，有些后面寫著年份。伊利亞看到第一行時，手指就僵住了。
**安娜·科瓦奇，七歲，歸還于1861年冬至。**
第二行。
**米哈伊·科瓦奇，七歲，歸還于1894年冬至。**
第三行。
**伊利亞·科瓦奇，七歲，歸還于1927年冬至。**
他盯著那個名字，喉嚨像被雪堵住。
“這不是我。”
瑪拉說：“每隔三十三年，黑湖鎮會歸還一個孩子。”
“歸還給誰？”
她沉默了一下。
“給湖。”
油燈里的火跳了跳。
伊利亞低頭繼續看。
名單上不止一個伊利亞。
1927年之后，又隔了三十三年。
**伊利亞·科瓦奇，七歲，未歸還。**
后面沒有十字。
只有一行紅色的小字。
**逃年者。**
伊利亞抬頭。
“逃年者是什么意思？”
瑪拉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很深的疲憊。
“意思是，你七歲那年，本來該死在黑湖里。可有人把你救上來了。”
“誰？”
瑪拉沒有說話。
伊利亞想起祖母。
想起她粗糙的手，濕透的黑裙，想起小時候每次他問起那場落水，家里人都會突然安靜下來。
“是祖母。”
瑪拉垂下眼。
“她偷了你的死。”
地下室頂上傳來腳步聲。
很多人進了老宅。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響，灰塵從梁上落下來。瑪拉立刻吹滅油燈，只留下一點暗紅的火芯。
伊利亞壓低聲音。
“什么叫偷了我的死？”
“黑湖要的是七歲的你。祖母不肯交出去，就用別的東西替了。”
“什么東西？”
瑪拉看著他。
“另一個年份里的你。”
伊利亞背后發冷。
他終于明白門口那個孩子為什么會回來。
不是鬼。
至少不只是鬼。
那是被替掉的他。
被送進別的年份、困在黑湖里的他。
頭頂的腳步聲停了。
有人走到地下室門口。
鐵門被敲響。
咚。
咚。
咚。
和鐘聲一樣慢。
神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瑪拉，我知道你在里面。”
瑪拉屏住呼吸。
伊利亞握緊那張名單，紙角被他捏得變形。
神父繼續說：
“他不能留在這里。一個年份里不能有兩個伊利亞。你們科瓦奇家已經欠了湖二十二年。”
瑪拉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然后，神父翻開了那本***。
紙頁摩擦的聲音在地下室里清晰得可怕。
“伊利亞·科瓦奇，生于1997年，歸還于2004年。記錄已經寫下，就不能更改。”
伊利亞的瞳孔微微收縮。
2004年。
他七歲那年。
神父說：“讓他出來。趁那個孩子還愿意交換。”
瑪拉的手開始發抖。
伊利亞看著她。
“交換什么？”
瑪拉沒有回答。
神父替她回答了。
“一個活著的伊利亞，換一個死去的伊利亞。湖只要數目對，不在乎是哪一個。”
地下室里冷得像冰窖。
伊利亞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
也許是因為這一切荒唐得過頭。二十九年來，他以為自己只是離開了一個陰冷、落后、充滿**的小鎮。現在他們告訴他，他的命從七歲起就是借來的。
而債主還在湖底等他。
門外傳來金屬碰撞聲。
他們在開鎖。
瑪拉猛地抓起鐵盒，把里面的紙全塞進伊利亞懷里。
“從后面走。”
“你呢？”
“我擋住他們。”
“你擋不住。”
“我知道。”
她走到墻邊，推開一排木架。木架后面竟然藏著一條很窄的通道，低矮、潮濕，里面吹出一股湖水的腥氣。
伊利亞看著那條通道。
“這通向哪里？”
“墓園。”
“然后呢？”
“找到你的墓。”瑪拉說，“墓里有祖母留給你的東西。”
門鎖發出一聲脆響。
開了。
瑪拉把他推進通道。
“伊利亞，聽好。不要相信神父，不要相信鎮長，也不要相信那個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來。
“更不要相信你自己。”
伊利亞還沒來得及問，木架已經被她重新推回去。
黑暗合上。
他只能聽見外面鐵門打開的聲音，聽見神父走進地下室，聽見瑪拉冷靜地說：
“他不在這里。”
下一秒，是清脆的一記耳光。
伊利亞的手指死死摳進泥墻。
他沒有回頭。
通道很窄，他只能彎著腰往前走。泥水沒過鞋底，墻壁上滲著水，摸上去冰冷發黏。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一點灰白的光。
他推開一塊松動的木板，鉆了出去。
外面是家族墓園。
雪已經停了。
黑湖鎮的墓碑密密麻麻立在坡地上，像一群沉默的老人。遠處教堂鐘樓沒有再響，但伊利亞知道，那個聲音已經留在他身體里了。
他找到科瓦奇家的墓區。
祖父，曾祖父，許多他不認識的人。
最后，他看見了那座舊墓。
墓碑半埋在雪里，字跡被歲月磨得很淺。伊利亞跪下來，用手擦開上面的冰霜。
**伊利亞·科瓦奇**
**生于1997年**
**死于1927年**
他盯著死亡年份，呼吸慢慢停住。
1927年。
那是名單上另一個伊利亞被歸還的年份。
墓碑下方還有一行很小的字，幾乎被苔蘚蓋住。
伊利亞用指甲一點點刮開。
那不是墓志銘。
而是一句話。
**第一個回來的人，會成為最后一個送走所有孩子的人。**
身后忽然傳來男孩的聲音。
“你找到我了。”
伊利亞猛地回頭。
七歲的自己站在雪地里，離他不過幾步遠。男孩手里抱著那串祖母斷掉的念珠，黑水從他的眼眶里慢慢流下來。
他看著墓碑，又看著伊利亞。
“現在輪到你送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