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孩子。
一個看起來三四歲的小男孩。
男孩的眉眼，和顧彥，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照片的**，是一家裝修溫馨的兒童房。
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
照片里，女人，孩子，還有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笑得一臉幸福。
他就是，我的丈夫。
顧彥。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周小姐，你好，認識一下，我叫林悅，顧彥的妻子。”
“哦不，或許現在應該叫，顧彥孩子的媽媽。”
“你肚子里的那個，處理掉了嗎？處理掉了就好，免得將來跟我兒子爭家產。”
07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手機屏幕上那張刺眼的全家福，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澆滅了我心中最后一絲對顧彥的幻想。
澆滅了我對他那所謂“遺傳病”的，一絲一毫的同情。
原來，他不是不能生。
他只是，不想和我生。
原來，他不是沒有兒子。
他只是，在另一個女人那里，早就有了兒子。
傳男不傳女。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多么可笑的謊言。
他編造這一切，只是為了保護他真正的，唯一的繼承人。
而我，和我的三個孩子，從一開始，就是被犧牲的。
是為他真正的家庭，掃清障礙的垃圾。
林悅。
顧彥孩子的媽媽。
“免得將來跟我兒子爭家產。”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劇毒的鋼針，扎進我的心臟，攪動我的血肉。
我感覺不到疼。
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麻木的冷。
調解室里，劉美珍的哭聲還在繼續。
顧彥還沉浸在自己悲情男主的角色里，大口喘著氣。
老張拿著那份偽造的基因報告，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這起離奇的“家庭悲劇”。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異常。
沒有人看到我手機屏幕上，那足以摧毀一切的真相。
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
看向顧彥。
我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輕。
卻像羽毛，輕輕拂過每個人的耳膜，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劉美珍的哭聲戛然而止。
顧彥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你笑什么？”
他問。
“我笑……”
我的目光，從他那張寫滿“痛苦”和“掙扎”的臉上，一寸寸移過。
“我笑你演得真好。”
“顧彥，奧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顧彥的臉色一變。
“周沁，你又在發什么瘋！”
“我沒有發瘋。”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只是在想，你這個病，真的很奇特。”
“傳男不傳女。”
“那我們前兩個孩子，你去做*超，難道沒問過是男是女嗎？”
“如果是女兒，不就沒關系了嗎？為什么也要拿掉？”
顧彥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緊急編織新的謊言。
“我……我當時太害怕了，我不敢賭……”
“不敢賭？”
我打斷他，嘴角的笑意更冷。
“顧彥，你不是不敢賭。”
“你是根本就不想賭。”
“因為你早就知道，你想要一個什么樣的結果。”
“你需要的，是一個沒有任何孩子，對你死心塌地，并且能隨時被你送進精神病院的，‘干凈’的妻子。”
“這樣，才不會妨礙你和你的寶貝兒子，繼承那份龐大的家產，對嗎？”
“家產”兩個字，像一道驚雷。
顧彥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警惕。
而是徹頭徹尾的，驚恐。
仿佛在看一個魔鬼。
老張和劉美珍也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我為什么會突然提到“家產”。
我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我站起身，拿著我的手機，一步一步，走到顧彥面前。
我沒有把手機給**。
我只是把它舉到顧彥的眼前。
屏幕上，林悅和那個酷似他的男孩，笑得那么燦爛。
我貼近他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顧彥，認識一下。”
“這是你的‘遺傳病’。”
“長得，可真健康啊。”
顧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機屏幕。
那張英俊的臉，在瞬間扭曲，變形。
恐懼，震驚，難以置信。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股被揭穿后的瘋狂和暴戾。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猛地伸手，不是來解釋，不是來懺悔。
而是朝我的手機，狠狠搶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