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顧彥，你報警說你妻子要殺你，證據呢？”
顧彥被問得一噎。
他當然沒有證據。
他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
“她雖然沒動手，但她有這個念頭！”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樣！”
“而且她精神不正常，一個精神病人的話，怎么能信？”
他再次把話題，引到我的精神狀態(tài)上。
劉美珍立刻接上話。
“對對對，**同志，我兒媳她真的病得不輕。”
“自從第三個孩子沒了，她就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們勸她去看醫(yī)生，她還不去，非說我們咒她。”
“她今天能偽造照片，明天就能拿刀砍人了！”
母子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要把我徹底釘在“精神病”的恥辱柱上。
這樣，我說的一切，都將變得毫無可信度。
那張“發(fā)育正常”的報告，也只會被當成一個瘋子的臆想。
老張顯然也有些被他們說動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探究。
“周沁同志，你丈夫和你婆婆說的情況，屬實嗎？”
“關于你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的問題，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最親的人。
一個是我愛了五年的丈夫。
一個是我孝順了五年的婆婆。
此刻，他們卻聯合起來，要把我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被扔進火里烤。
冷熱交替，痛得麻木。
我沒有哭，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然后，我從口袋里，拿出了另一部手機。
那是一部很舊的按鍵手機，我專門用作錄音筆的。
這個習慣，是從我做記者時就養(yǎng)成的。
我當著他們的面，按下了播放鍵。
“……作孽啊。”
“……那孩子，白白胖胖的……”
“沒什么，就是我們老家一個親戚，唉，不說也罷。”
第一段錄音，很短。
是劉美珍在陽臺打電話的內容。
以及她后來心虛的解釋。
劉美珍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竟然錄音？”
我沒有理她，繼續(xù)按下了播放鍵。
“沁沁，怎么又想這個了？”
“不是說好了，都過去了嗎？”
“醫(yī)生說，是神經管畸形，很嚴重。”
“我們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第二段錄音，是昨晚顧彥對我說的謊言。
他溫柔的聲音，此刻聽起來，卻無比諷刺。
顧彥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在家里，隨時錄音。
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心里沒有一絲快意。
只有無盡的悲涼。
我把兩段錄音，和那張照片，放在一起。
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一個足以戳穿他們謊言的證據鏈。
我看向老張。
“**同志。”
“我承認，在連續(xù)失去三個孩子后，我的精神狀態(tài)確實不好。”
“我也確實在接受治療。”
“但這，不代表我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一個母親，能不能分清自己孩子的健康報告，我想我是有這個能力的。”
“現在，我想請問我先生和我婆婆。”
“第一段錄音里，我婆婆說的那個‘白白胖胖’的孩子，到底是誰？”
“第二段錄音里，我先生說的‘神經管畸形’，又是從何而來？”
“如果他們今天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么，我會正式報警。”
“我要告顧彥，蓄意**，剝奪我的生育權。”
“我還要申請，對我第三個孩子的流產物，進行獨立的司法鑒定。”
“我要查清楚，我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沒的！”
我的聲音，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每說一個字，顧彥和劉美珍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當我說到“司法鑒定”時。
顧彥的身體，幾不**地抖了一下。
調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老張看著我，眼神從探究，變成了震驚。
他大概從未見過，一個被丈夫和婆婆逼到絕境的女人，還能如此冷靜和有條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顧彥。
“顧彥，你妻子提出的這些疑問，你怎么解釋？”
06
顧彥的嘴唇，翕動了半天。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額頭上的冷汗，把他的劉海都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前。
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