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縱大小姐------------------------------------------，秋，京市，清北美院，踩上去有細碎的聲響，林柚抱著兩本厚重的藝術史畫冊，慢悠悠地穿過美院標志性的爬滿藤蔓的拱廊，發梢在光線下泛著深墨色的微光，她穿著件米白色的寬松針織衫，露出漂亮的鎖骨線條，下身是條裁剪合體的淺咖色長褲，襯得雙腿又直又長 ，只露出線條精致的下頜，隨意，又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精致“看，是林柚學姐…真人比表白墻照片還絕…這骨相，這氣質，真是藝術生？聽說她專業成績也是斷層第一，剛來沒多久就跳級到大三了，怪物吧…噓，小點聲，她脾氣可不好，上周有個不知死活的在畫室門口堵她表白，被她用洗筆筒澆了一頭顏料…”，林柚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墨鏡后的眼睛平靜無波，只有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撇…，拐進主教學樓側面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圖片]：柚柚！三食堂新出的栗子蛋糕絕了！給你搶了最后一塊！速來！不然我就替你吃掉了！（狗狗眼.jpg），旁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
**里能看見蘇蔓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和總是充滿活力的笑臉
林柚盯著那張圖片看了兩秒，手指動了動
林柚：十分鐘
嘴角那點細微的下撇，不知不覺抹平了
她收起手機，剛要繼續走，一個刻意拔高的、甜得發膩的女聲就從斜前方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那個‘了不起’的姐姐嗎？”
“真難得啊，能在學校里見到您這尊大佛”
林柚腳步沒停，連視線偏移的角度都省了，直接當空氣
說話的人顯然被這種徹底的無視激怒了，高跟鞋踩得噔噔響，快步攔到了她面前
是林瑤
和她同歲，名義上的林家養女，實際上的、被林家父母帶在身邊精心培養了近十年的名門閨秀預備役
林瑤今天穿了身香芋紫的小香風套裝，頭發精心燙成時下流行的公主卷，妝容精致，從頭到腳都寫著“我很貴”
只是此刻，那張漂亮臉蛋上的表情，因為惱火而顯得有些扭曲
“林柚！我跟你說話呢！”林瑤抬高下巴，試圖用身高和氣勢壓倒對方
可惜她穿了高跟鞋也就將將和林柚平視，這個發現讓她更不爽了
林柚終于停了下來，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墨鏡滑下鼻梁一寸，露出一雙沒什么情緒的漂亮眼睛
她看著林瑤，像是在看一幅構圖失敗、色彩庸俗的靜物畫
“有事？”聲音也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似的沙啞鼻音
林瑤最恨她這副樣子，好像無論自己怎么炫耀、怎么挑釁、怎么彰顯自己在林家的正統地位，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沒事就不能跟我親愛的姐姐打招呼了？”林瑤扯出一個假笑，目光挑剔地掃過林柚的穿著
“姐姐今天這身…挺‘隨性’啊，不過也是，姐姐剛回‘家’沒多久，有些場合的著裝禮儀，媽媽還沒來得及教吧？要不要妹妹我…”
“說完了？”林柚打斷她，重新把墨鏡推上去，遮住眼睛，“說完讓開，你擋我光了”
“你！”林瑤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只有兩人能聽清，“林柚，你裝什么裝？別以為進了清北就了不起，誰不知道你是藝術生特招，文化課分數擦著線過的！”
“要不是爸爸給學校捐了棟樓，你能進來？一個在外面野了那么久、粗鄙不堪的野丫頭，也配跟我上一個學校？也配姓林？”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針一樣試圖扎人
林柚安靜地聽她說完，然后，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短促，沒什么溫度
“說完了？”她又問了一遍，這次連“讓開”都省了
她直接抬起手，用懷里厚重的畫冊邊緣，看似隨意地、輕輕撥開了擋在面前的林瑤
動作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但林瑤卻感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從畫冊傳來，她穿著細高跟的腳踝一崴，驚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旁邊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扶住旁邊的梧桐樹干站穩。精心打理的卷發亂了，套裙也蹭上了粗糙的樹皮，看起來狼狽不堪
“林柚！你敢推我？！”林瑤氣得臉都白了
林柚已經抱著畫冊走出幾步遠，聞言，微微側過頭，午后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她墨鏡邊緣和下半張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依舊沒什么起伏，卻讓林瑤莫名打了個寒顫
“下次再擋路，斷的就不只是鞋跟了”
她沒再理會身后林瑤氣急敗壞的尖叫和詛咒，徑直走向三食堂的方向，指尖在冰涼厚重的畫冊封面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捐樓？
她扯了扯嘴角
那張不限額的黑卡，除了買顏料和付學費，她幾乎沒動過
但有時候，用他們最在意的方式，錢和面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感覺…還不壞
至少，離家足夠遠
三食堂，角落靠窗的位置
蘇蔓正伸長了脖子張望，一看到林柚的身影，立刻用力揮手
“柚柚！這里這里！”
林柚走過去，把畫冊放在空椅子上，在蘇蔓對面坐下
桌上果然擺著一塊點綴著糖漬栗子的奶油蛋糕，和一杯拉花精致的拿鐵，旁邊還有一小碟蘇蔓自己帶來的、洗得干干凈凈的草莓
“快快，趁沒化！”蘇蔓把蛋糕往她面前推，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待夸獎的小動物
林柚摘下墨鏡，那雙漂亮的眼睛露了出來，眼底沒什么熬夜的痕跡，皮膚好得讓人忮忌
她拿起小銀勺，舀了一勺蛋糕送進嘴里，奶油細膩，栗子香甜，蛋糕體**綿密
“…還行”
蘇蔓立刻笑開了花，比自己吃了還開心
“我就說嘛！對了柚柚，你聽說沒？最近學校附近好像不太平”
林柚又舀了一勺蛋糕，沒抬眼
“嗯？”
“就這兩天的事，”蘇蔓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西門后面那條小吃街，還有老校區那邊的舊居民區，聽說有好幾個人受傷了，傷得挺奇怪的”
“像是被什么野獸抓的，但又不太像…現在論壇里都傳瘋了，說什么的都有，還有人說看見眼睛發紅、力氣大得嚇人的流浪漢…”
林柚握著銀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校保衛處和**都來了，說是會加強巡邏，讓學生晚上別單獨出門”蘇蔓憂心忡忡地戳著自己面前的奶茶
“我本來還想晚上去后街買那家超好吃的烤冷面呢…柚柚，你晚上也別亂跑哦，尤其別一個人去人少的地方畫畫”
“知道了”林柚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暗色
她放下勺子，拿起拿鐵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暫時壓下了心頭那絲突兀翻涌起的煩躁
野獸？抓傷？
不，不對
如果是那種東西…傷口不會是“像”野獸抓的
會是…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指尖冰涼
“哎，不過說起來，”蘇蔓的注意力轉移得很快，她又眉飛色舞起來
“下周系里組織的那個寫生營，你去不去啊？”
“去西郊那個新開的濕地公園，聽說風景超好！還能住一晚上！”
“再看”
“去嘛去嘛！我都報名了！我們一個組！我連零食清單都列好了！”蘇蔓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薯片、果凍、辣條、自熱火鍋…”
林柚聽著耳邊蘇蔓嘰嘰喳喳、充滿生活氣息的計劃，看著窗外陽光下金黃的梧桐葉和抱著書本匆匆走過的學生，那絲莫名的寒意，似乎被沖淡了一些
也許……只是巧合吧
九年了，那個地方，那些人，那些事…應該早就結束了
她這樣告訴自己
然而生活總是喜歡在你最放松的時候，給你一記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