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檢報告上的字樣刺得林晚眼睛生疼。
她不過是想試探下常年不回家的丈夫周硯，是不是真的還在乎這個家，才拿了一張假的孕檢單，說自己懷了二胎，但不想要。
可誰能想到，向來體面的周硯沒吵沒鬧，平靜得嚇人地看著那張紙，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丟下一句。
“不要。”
林晚愣在原地，手里的紙慢慢垂下去。
這劇本不對。
她想過他會生氣，會追問，會攔著她去醫院，哪怕罵她一句胡鬧，也算他心里還有她。
可周硯只是拿起車鑰匙，像聽見她說今晚不做飯一樣，轉身往門口走。
林晚追進書房想攔他，卻在半開的抽屜里，看見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日期，就在他們吵架的前一天。
原來她的試探，不是砸碎了婚姻。
是給了他一個早就等好的借口。
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林晚坐在餐桌旁，盯著墻上的掛鐘。
凌晨一點四十。
周硯還沒回來。
砂鍋里的排骨湯熱了三遍，表面結了一層油皮。四歲的周小橙抱著小兔子玩偶，從房間里赤腳跑出來，頭發睡得亂糟糟。
“媽媽，爸爸今天回來給我貼貼紙嗎？”
林晚把她抱到腿上，摸到她腳底冰涼，趕緊用睡衣下擺包住。
“爸爸忙，明天回來。”
小橙**眼睛。
“爸爸每次都明天。”
這句話比任何哭鬧都難聽。
林晚沒接話。她看著桌上那碗周硯以前最愛喝的湯，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結婚六年，周硯從一個設計師做到部門負責人。房子換大了，車子換新了，家里能請阿姨了，可人沒了。
他回家越來越少。偶爾回來，也是洗澡，換衣服，接電話，走人。
林晚不是沒鬧過。
周硯每次都只有一句。
“我這么累，是為了誰？”
這句話像一把鎖，把她所有委屈都鎖回肚子里。
第二天早上，林晚送完小橙，路過社區診所，看見門口有人發宣**。
孕檢優惠。
她站了很久，鬼使神差地走進去。
護士問她。
“要做檢查嗎？”
林晚握著包帶，聲音低得像怕被人聽見。
“能不能開一張懷孕的單子？”
護士愣住。
林晚立刻補了一句。
“我不是要做壞事。我只是想嚇嚇我老公。”
護士把筆放下。
“這種事不能亂開。”
林晚走出診所時，手心全是汗。
她沒有拿到真單子。
下午，她在樓下打印店坐了半小時，花錢做了一張假的。
打印店老板是個禿頂男人，看了她一眼。
“姑娘，這東西可別拿去騙人。”
林晚把紙塞進包里。
“騙不了別人，只騙一個已經不看我的人。”
老板沒再說話，只把趙零推給她。
晚上七點，周硯回來了。
他穿著深灰色外套，肩上有雨水，進門時沒看鞋柜上小橙給他擺好的拖鞋，直接換了自己的皮鞋。
小橙舉著貼紙本跑過去。
“爸爸，你說回來陪我貼小熊。”
周硯摸了摸她頭，手只停了一下。
“爸爸等會兒要出去。”
小橙站在原地，貼紙本掉在地上。
林晚蹲下去撿，指腹擦過封面，被硬紙邊劃了一下。
她抬頭看周硯。
“你今天又走？”
“去南城。”
“家在北城，你天天往南城跑。周硯，這個家是不是只剩衣柜對你有用？”
周硯把電腦包放到沙發上。
“我沒精力跟你吵。”
“我也沒精力一個人撐著家。”林晚把那張孕檢單拿出來，放在餐桌上，“我懷孕了。”
周硯終于看她。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晚來不及判斷里面有沒有慌。
她逼自己把話說完。
“二胎。我不想要。”
客廳靜了下來。
小橙站在沙發邊，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聲問。
“媽媽，二胎是什么？”
林晚沒回答，她只盯著周硯。
周硯拿起那張紙，看了兩行，又放下。
“不要。”
林晚像沒聽清。
“你說什么？”
“你不是不想要嗎？”周硯拿起車鑰匙，“那就不要。”
“你不問我為什么？不問是不是真的？不問我怕不怕？”
周硯走到玄關，彎腰換鞋。
“林晚，你已經決定了，還問我做什么。”
她追過去，拽住他的袖子。
“我決定？周硯，這是你的孩子，你連一句留下都不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