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的電話
凌晨三點零七分。
手機震動。不是鬧鐘的輕響，是來電的持續轟鳴。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屏幕刺眼。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地的座機號。
我劃開接聽，聲音沙?。骸肝??！?br>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嚴肅，急促：「請問是林遠嗎？」
「是我?！?br>「我們是市消防支隊的?！?br>這四個字讓我瞬間清醒了一半。
「消防？」
「你胞兄林浩，在城南翠苑小區的一起火災中被困，目前傷勢嚴重，已被送往市第一人民醫院搶救。請你立刻前往醫院?！?br>胞兄林浩。
這四個字像一顆釘子，釘進我的太陽穴。
我坐起來，喉嚨發干：「你們搞錯了吧？我是獨生子。我沒有哥哥?！?br>電話那頭沉默了。只有電流的滋滋聲。一秒。兩秒。五秒。
「林遠先生，」對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急促，而是某種壓抑著的困惑，「被困者身上發現的工作證和工牌——名字和照片都是你的?！?br>「我們通過警務系統查詢了你的戶籍信息，顯示你有一名胞兄，登記姓名為林浩，關系為兄弟。」
我的血一下涼了。
「我再說一遍，我是獨生子。我爸媽只生了我一個?！?br>「先生，請你先來醫院。具體情況，到了再說。」
電話掛斷。
房間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窗外是凌晨三點半的城市，安靜得像一座空城。我坐在床上，感覺后背發涼。有人躺在醫院里，身上帶著我的身份信息。而戶籍系統里，突然多了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哥哥。
我抓起外套沖出家門。
第二章 火場里的那個人
凌晨四點十分，我趕到市第一人民醫院。
急診大廳燈火通明，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走廊盡頭的手術室亮著紅燈。一個穿著消防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他的臉上全是煙灰和汗漬，看起來剛從前線撤下來。
他看到我，快步走過來：「林遠？」
「是我。」
「我是市消防支隊特勤大隊的趙剛，翠苑小區火災的現場指揮。」
我看著他：「我哥……那個人，怎么樣了？」
趙剛的表情很凝重：「燒傷面積百分之四十五，呼吸道也有灼傷，還在搶救?！?br>「他……真的是我哥？」
趙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審視，是猶豫。他從文件夾里拿出一張塑封卡遞給我。
我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那盞紅燈亮著。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細碎的聲響。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它們還在微微發抖。
那張親子鑒定報告被我攥在手里，紙邊已經皺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生物學兄弟。我活到二十七歲，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獨生子。趙剛從辦公室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紙杯茶。他遞給我：「喝點水。你的臉色比躺里面那個還難看?！?br>我接過來，沒喝。握在手心里，燙得手心發疼。
「趙隊長，我有個問題。」
「你說?！?br>「你說他在我公司有工牌——他上過班？」
「對。我們走訪了你公司人事部。他們說林浩——以你林遠的身份——在這家公司干了六個月。項目主管，負責境外對接業務?？记谟涗浫模べY卡也正常發?！?br>「我就在這家公司上班，每天打卡，從來沒發現有人頂著我的臉在同一層樓走來走去？」
趙剛看了我一眼：「因為你們不在同一層。你在研發部，七樓。他被安排在海外事業部，十五樓。公司兩千多人，不是所有部門都臉熟。」
我開始覺得后背更涼了。不是有人偶爾冒充我。是有人持續性地、系統地、有組織地復制我。用我的身份工作、領工資、簽合同。
「他的同事沒覺得不對勁？」
「覺得了。但他說他最近在練字，簽名變了。同事們以為他整容了或者做了個微調，沒多問?！?br>「他們沒問？」
「這個年代，沒人愿意多管閑事?！?br>趙剛喝了一口茶：「還有一件事?！?br>「什么？」
「他不僅用你的工牌上班。他還用你的***辦了一張信用卡。額度二十萬。上個月剛刷了一筆?！?br>「刷了什么？」
「南郊一家花店的訂單?！?br>「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