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女兒。
在我回來之前，她在蘇家當(dāng)了十七年的"蘇家千金"。用我的姓，住我的房間，花我媽留下的錢，甚至連我和陸家的婚約，她都差一點頂替上去。
而我站在自己家的大門口，穿著外婆在集市上買的四十塊錢布衫，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
管家趙叔接過我的包，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復(fù)雜，像是認(rèn)出了什么人。
"小姐，跟我來，您的房間在東邊。"
所謂的"我的房間"，在東邊走廊盡頭，隔壁是雜物間和洗衣房。林詩雅住主樓二層，朝南大套間。
那天晚飯，家里請了幾桌客人，說是給我接風(fēng)。
飯桌上，林紅拉著我的手，一直在抹眼淚，對客人說："這孩子在山里受了太多苦，以后我一定加倍補(bǔ)償她。"
客人們紛紛附和。
沒有一個人問我在山里過的是什么日子。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的碗筷是后上的，我的座位在桌角，我和最近的客人之間隔著兩把空椅子。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
外婆塞給我的布包還沒打開。我解開系口的麻繩，里面是一面銅鏡，一封信，還有一張發(fā)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棟大宅子的門口。
女人的臉，和我?guī)缀跻荒Ｒ粯印?br>信封上寫著四個字："念念親啟。"
我沒有打開。
總覺得，還不是時候。
接風(fēng)宴后的第三天，出了第一件事。
早晨吃飯的時候，林詩雅坐在餐桌主位，正跟蘇遠(yuǎn)山撒嬌，說自己新學(xué)了一道法式甜點，要做給爸爸嘗嘗。
蘇遠(yuǎn)山笑著摸她的頭："我們詩雅最能干。"
我坐在桌角，低頭吃粥。保姆端上來的粥是涼的，我沒吭聲。
林紅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碗燕窩，放到林詩雅面前："早上喝點這個，皮膚好。"
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看了我一眼："念念，你吃完了幫阿姨把碗收一下。"
我還沒應(yīng)聲，趙叔從外面進(jìn)來："老爺，庫房那邊的保險柜打不開了，輸了好幾次密碼都不對，好像是鎖芯卡住了。"
蘇遠(yuǎn)山放下筷子，皺眉："那個保險柜里放著陸家聘禮的清單和祖宅的房契，下周公證處要用的。找鎖匠了嗎？"
趙叔說："找了，鎖匠說這種瑞士進(jìn)口的保險柜他沒見過，得聯(lián)系廠家，最快也要三天。"
我喝完最后一口涼粥，站起來說："我去看看。"
滿桌的人像聽到了什么笑話。林詩雅掩著嘴笑了一聲。林紅的表情是那種關(guān)愛智力不太夠的孩子的憐憫。
蘇遠(yuǎn)山擺了擺手："你吃你的，別添亂。"
我沒理他，直接去了庫房。
那個保險柜的確是進(jìn)口的，但鎖芯結(jié)構(gòu)和山里獵戶存槍的那種鎖柜原理一樣。外婆教過我修這個。
我蹲在保險柜前面，用一根**和一把小螺絲刀，花了六分鐘把它打開了。
趙叔站在旁邊，半天沒說話。
我把東西取出來遞給他："拿去給我爸。"
趙叔接過去的時候，手有點抖。他張了張嘴，最終只點了點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遠(yuǎn)山的心情明顯好了。
他拍著林詩雅的肩膀說："多虧詩雅提醒我找趙叔去試試，不然那保險柜還開不了。"
林詩雅得體地笑："爸，是趙叔厲害，我就是提了一嘴。"
我坐在桌角，筷子夾著一塊***，慢慢送進(jìn)嘴里。
趙叔站在餐廳門口，端著茶壺，手指攥得發(fā)白。他看了我一眼。
我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不用說。說了也沒人信。
下午，周小棠打電話過來。
周小棠是我在山里最好的朋友，從小一起翻山一起打野兔，她比我大一歲，嘴比刀子快。我來城里之后她在縣城開了家小面館，每隔兩三天給我打一個電話。
"蘇念，你在那個破家過得怎么樣？"她開門見山。
"還行。"
"還行個屁。你聲音都沒力氣。那個姓林的女人又欺負(fù)你了？"
"沒有。"
"你騙鬼呢。你要是在山里受了委屈，早一拳把人按地上了。怎么到了城里就變成縮頭烏龜？"
"這里不是山里。"我說。
周小棠沉默了兩秒，語氣變了："念念，你外婆讓我告訴你，那封信，該看的時候就看。別拖。"
我說好。
電話掛了之后，我站在窗邊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