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門口。她穿著一件補了又補的灰褂子,頭發隨便扎著,鬢角的白發比我離家時多了。我看著她瘦得顴骨都突出來的臉,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我把棉鞋拿出來,蹲下來。“娘,試試合不合腳。”
她坐在門檻上,脫掉舊布鞋。腳后跟裂了一道口子,凍瘡結了一層硬殼。我把棉鞋給她套上,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回頭看我,眼眶紅了。
“合腳。”
那天中午,我娘燉了一大鍋***。肉香味飄出去半條街。
我大伯林德茂來了。
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山裝,站在院門口,雙手背在身后,往院子里掃了一眼。
“老二,你兒子在我廠里干了快一年,一分錢沒掙著,今天突然又是肉又**又是酒的。你就不問問,這錢是哪來的?”
我爹沒說話。我娘愣在灶臺邊。
大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林遠,你是不是偷了誰家的?”
院門口圍了幾個鄰居,有人在小聲嘀咕。
我攥緊拳頭,看著大伯的眼睛。
“大伯,這錢不是偷的。是你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院子里安靜了。大伯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轉身走了。皮鞋踩在泥地上,一腳深一腳淺。
我娘走過來,把灶臺上的肉端到桌上,聲音很輕:“遠兒,吃飯吧。”
我坐下,夾了一塊肉。肉是香的,但滿腦子都是五十五歲的我說的話——帶爹娘體檢。少喝酒。追小蕓。
第二天一早,我拉著我爹我娘去了縣醫院。
我爹死活不肯去。“我身體好著呢,花那冤枉錢干什么!”
“不花錢,我有錢。”
“有錢也不能糟蹋!”
我娘在旁邊勸他:“孩子一片心意,你就去吧。”
我爹不說話了。到醫院門口,他又開始磨蹭,最后還是被我推進去了。抽血、拍片、做心電圖,我爹一路板著臉,我娘倒是很配合。
等結果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我見過五十五歲的自己,知道他不會騙我。他說爹走得早,娘走得更早。那是多少年?五年?十年?還是更短?
結果出來了。
醫生說,我娘血壓高,心臟也有點問題,要長期吃藥,不能干重活。我爹肝上有個陰影,但還不確定是什么,建議去市里的大醫院復查。
我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攥著化驗單,手抖得比剛才還厲害。
“叔,您別怕。”我說,“咱去市里看,能治。”
回去的路上,我爹一直沒說話。坐在三輪車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我娘也沉默,只是時不時看我一眼。
回到家,我爹在院子里蹲了很久,煙抽了一根又一根。我走到他身邊,蹲下來。
“爹,你聽我說。去市里查清楚,哪怕是壞的,早發現早治,能活。”
他沒說話。
“**身體也不好,醫生說不能干重活了。以后家里的活我來干,地里的活我出錢請人。”
“你哪來那么多錢?”他終于開口了。
“爹,我以后會比你有錢得多。你信不信?”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沉默了很久,他把煙掐滅了,站起來。
“行。聽你的。”帶爹娘去市里復查完,我說咱們就在市里逛逛。
市里比縣城大多了。馬路上車水馬龍,路邊的大樓一棟比一棟高,我娘仰著頭往上看,**都差點掉了。我爹背著雙手走在前面,走兩步停一步,左看看右看看,不說話。
我帶他們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場。上下三層,電燈亮得像白天一樣。我娘站在賣衣服的柜臺前面,看中了一件棗紅色的棉襖,拿起來摸了摸,看了看價簽,又放下了。
“太貴了,走吧。”
我拿起來,遞給售貨員。“包起來。”
“林遠!”我娘急了,“你瘋了?這多少錢你看了嗎?”
“看了。買得起。”
她還想說什么,我已經把錢遞過去了。她抱著那件棉襖,眼眶紅了一路。走到一樓,又看見賣鞋的柜臺,我給她買了一雙新棉鞋,上次那雙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五十五歲的我,別哭》是大神“踏云千萬里”的代表作,林遠小蕓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1989年,我在大伯的磚窯廠干了大半年,沒拿到一分錢。每天兩個饅頭一碗稀粥,他說這叫“養著我”。我去要工錢,他當著全村人的面說我不干活還白眼狼。我爹沒幫我。村里人笑我。那天晚上,我餓得睡不著。眼前一黑——我趴在了三十年后的地板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穿著我沒見過的衣服,手腕上的表亮得晃眼。他看著我,眼眶紅了。“你是誰?”“我是你。”他說,“五十五歲的你。”……我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很久。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