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肝色。
他猛地站起來，竹椅被吸盤帶著拖了半米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要什么？他敢動你的血？他不想活了？他知不知道奪取林家女子血肉是什么后果？"
他在院子里來回走了十幾圈，吸盤手啪啪拍著大腿，像一只暴躁的鼓手。
罵了足足三分鐘，他才停下來。
那張怒氣沖沖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復雜的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長滿吸盤的手，嘴角慢慢裂開。
"嘿嘿嘿。"
那笑聲里，分明帶著幸災樂禍。
"報應。姓陸的小子，不聽勸是吧？你爹我當年就是想偷**一管血去賣錢，結果你看看你爹這手，二十年了，洗碗還得戴三層手套。"
我的臉直接黑了，轉移了話題。
"爹，你當時觸發禁咒，身體哪個部位先開始變的？"
他愣了一下，陷入了某種不太愉快的回憶。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你問這個干什么？你不會是想讓那小子真變成蛭吧？"
"他自己的選擇。"
我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把那顆葡萄核吐到花盆里。
"先從指尖開始。指甲變軟，指紋消失，長出環形的吸盤。然后是手腕、胳膊。最快三天，最慢七天，整個人就沒法看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
"但那是只動了一管血的情況。你說他要抽**的？"
"夠***移植的量。"
我爹的臉白了。
"那就不是手變。那是全身。"
院子里的風吹過來，藥房的苦味混在里面，像是某種很老很老的警告。
我蹲下來，剝了第二顆葡萄，塞到他手里。
"爹，你藥房那個空罐子，還在吧？"
他看了我半晌，把葡萄一口吞了。
"在。你要用？"
"先別急。他現在還是人形。"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等他動手的那天，我再回來拿。"
09
回市里之后，我照常去醫院上班。
藥房的工作不忙，配藥、核對、歸檔，日子和以前一樣。
但醫院里的氣氛變了。
宋婉清正式在腫瘤科辦了入院手續，住進了單人特護病房。
那間病房本來是留給危重病人的，有獨立衛生間和小客廳，一天的費用夠普通人住一個月。
全科室都知道是陸明軒批的條子。
我去藥房取當天的處方單，路過護士臺的時候，幾個小護士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屏幕上是醫院內部群的聊天記錄。
有人拍了一張照片，宋婉清的病房門口擺著一捧百合花，卡片上寫著陸明軒的名字。
看到我走過來，幾個人迅速鎖了屏幕，眼神躲閃。
只有周瑤慢了一拍，手機還舉在手里，和我對上了目光。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聲。
我沒停步，徑直走進藥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外面周瑤小聲對旁邊人說了一句。
"她好像看見了。"
對方壓低聲音回她："看見就看見唄，反正全院都知道了。陸主任現在天天守在那個病房，連手術都往后排。上周那個胃癌切除術，本來是他主刀的，硬是推給了二組的張醫生。"
"張醫生樂壞了，連發了三天朋友圈。"
笑聲從門縫里鉆進來。
我戴上手套，開始配今天的第一份藥。
處方單上第三行寫著：宋婉清，特護病房。
用藥清單拉得很長，有一半是自費進口藥，價格高得離譜。
審批人簽名一欄，是錢偉的字。
副院長親自批的條子。
我把藥配好，裝進密封袋，貼上標簽，放到取藥窗口。
10
下午兩點，葉舒晗端著一杯涼茶來找我。
她是外科的護士長，在這家醫院干了十一年，什么事都見過。
她把涼茶往我桌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聽說了？你老公給那位宋小姐申請了一個多學科聯合會診，全院六個科室的主任下周二到場。排面夠大的。"
"聽說了。"
"你什么反應都沒有？"
"能有什么反應。"
葉舒晗用筆帽敲著桌子，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林沉鳶，我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覺得無所謂，那你就真的無所謂。但你要是在硬撐，就別在我面前裝。我最煩裝的人。"
我把手里的藥瓶放下，看著她。
"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