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忘得這么干凈。
以前倒是看走了眼。
我林家雖不是什么顯赫門第，但幾代人攢下的家底，遠不是他想象的那個"鄉下破藥鋪"。
他那句話，純屬蠢。
04
我和陸明軒是大學同學。
他是從小縣城考上來的，穿著洗到發白的校服，背著一只脫線的書包，站在醫學院門口的那天，我正好路過。
后來四年，他比誰都拼命，我看在眼里，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他畢業要留市里，我二話沒說讓爺爺托了關系。
他考執業證差一本參考書買不起，我轉了錢過去，說是學校獎學金多發的。
他結婚沒錢買房，首付一百二十萬，全寫他一個人的名字。
我記得當時我開玩笑說："陸明軒，這一百二十萬是我攢了三年的全部積蓄，以后我就靠你養了。"
陸明軒當時抱著我，說："老婆你放心，我一定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這些年，他每個月往我卡里打五千塊家用。我沒用過，全當收藏。
不是因為節省，是因為沒必要。
林家的規矩，族中女子不得張揚家底，嫁出去之后更要低調做人。
這條規矩傳了幾百年，為的是保護血脈不被覬覦。
不顯山，不露水，不讓外人惦記林家女子身上那份獨特的東西。
我深以為然。
所以陸明軒的工資，在我眼中就是他的心意。
多少不重要，心在就行。
可現在來看，心也不在了。
規矩還有一條。
只有真心待林家女子一輩子的人，才有資格知道禁咒的全部真相。
顯然，陸明軒沒有這個資格了。
算了，沒必要爭。
房子給他就給他。
反正他打算抽我的血，禁咒一旦觸發，三天之內他就會筋脈蛭化。到時候他連筷子都握不住，還要什么房子。
想到這里，我眨了眨眼。
"行，房子歸你。當初一百二十萬首付是我掏的，既然你忘了，那我就當打了水漂。"
說完，我轉身就走。
話音剛落，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護士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陸明軒。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不是愧疚，是惱怒。
他惱的是我在人前揭了底。
一百二十萬首付。
這個數字像一顆釘子，扎在每個圍觀者的腦袋里。
幾個年輕護士的表情變了。
有人拿手機快速按了幾下，不知道是在發消息還是在算一百二十萬夠自己花幾年。
葉舒晗站在護士臺后面，手里的筆停了三秒，又低下頭繼續寫病歷。
但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聽見她極低地嘀咕了一聲。
"一百二十萬。這陸明軒還真是個人才。"
05
第二天，我沒有去民政局。
不急。
急的人不該是我。
我拎了一袋水果，坐了三個小時的**，回了老家。
林家老宅藏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
門頭沒有招牌，青磚灰瓦，墻根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
推開門，穿過兩道回廊，藥房的味道就撲了上來。
幾十種草藥混在一起，苦的辣的澀的，聞慣了反倒覺得安心。
藥房后面有個小院。
院子里支著一把竹椅，椅子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閉著眼睛曬太陽，雙手搭在扶手上。
陽光照在他的手背上，可以清楚地看見那些東西。
十根手指的指腹上，長著一圈一圈深褐色的環形肉墊，紋路像極了某種軟體動物的吸盤。
他翻個身的時候，手指碰到竹椅扶手，"啪嘰"一聲，吸住了。
他罵了一句，使勁拽了一下才拽開，竹子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圓印。
"爹。"
他睜開一只眼，看見是我，另一只眼也睜了。
"怎么回來了？不年不節的。"
我走過去，從袋子里掏出一串葡萄，剝了一顆扔過去。
他雙手接過來，指頭上的吸盤"啪"地吸住了葡萄，穩穩當當，比用筷子還準。
吃完以后，他咂巴了兩下嘴，坐起來對我上下打量。
然后開始拿那雙吸盤手比劃。
"你臉色不對。怎么了？那小子欺負你了？"
我沉默了一下。
"離婚了。"
08
我爹的竹椅"吱嘎"一聲響，他整個人坐直了，兩只手的吸盤***地拍在扶手上，發出一連串悶響。
我接著說："他要抽我的血。給別的女人用。"
院子里安靜了三秒。
我爹的臉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