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jìn)宿舍的第一天晚上，四個人圍坐在各自的床鋪上，氣氛還算融洽。
錢思穎率先打破了安靜。
“哎，你們爸媽一個月給多少生活費啊？”
她坐在靠窗的上鋪，腿上放著一只嶄新的香奈兒包，指甲上涂著精致的豆沙色甲油。
韓舒雅接過話頭。
“我媽給我五千，不過說了不夠可以再打。”
錢思穎笑了笑。
“差不多，我爸給我四千八，加上信用卡副卡，基本不怎么操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我坐在下鋪整理被褥，沒說話。
林小棠在對面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兩千，感覺緊巴巴的。”
林小棠是我高中同學(xué)，報志愿的時候我倆不約而同填了同一所大學(xué)，又恰好分在同一個宿舍，算是緣分。
錢思穎把目光轉(zhuǎn)向我。
“蘇念晚，你呢？”
我把枕頭套好，放到床頭。
“一千五。”
宿舍安靜了兩秒。
錢思穎率先反應(yīng)過來。
“一千五？一個月？”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嘲笑，更像是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對，一個月一千五。”
“那夠干什么啊？”韓舒雅皺了皺眉，“光吃飯一個月都得一千多吧，再買點東西就沒了。”
“夠吃飯就行了。”
我把行李箱推到柜子旁邊，拉開拉鏈。
錢思穎和韓舒雅對視了一眼，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不是惡意，是一種自上而下的同情。
林小棠幫我打圓場。
“念晚一直都挺節(jié)省的，她這個人花錢有數(shù)。”
“節(jié)省是一回事，一千五也太少了吧。”錢思穎拿起手機(jī)劃了兩下，“我專門做過攻略，大學(xué)一個月至少得三千才能過得像個人。”
她把手機(jī)屏幕朝我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份精心**的表格，從早餐到晚餐，從奶茶到水果，從衣服到化妝品，每一項都標(biāo)了價格。
總計三千零八十元。
“你看，這還是保守估計。”
我掃了一眼那份清單。
早餐六塊，午餐十五，晚餐十五，奶茶一周兩次，每次十五。
還有服裝費、化妝品、美甲、聚餐、交通……
“清單做得挺專業(yè)的。”我把手機(jī)還給她。
“那當(dāng)然，我花了兩天整理的，本來是給我爸看的。”
“那**怎么說？”
“他說不如直接給我開公司。”
錢思穎笑了起來，語氣里帶著點撒嬌的得意。
我也跟著笑了一下。
熄燈以后，林小棠趴到我床邊小聲說。
“別在意，她們就是家里條件好，沒什么壞心思。”
“我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真的只給一千五啊？”
“嗯。”
“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花錢的跟我說，我勻你一點。”
“不用，夠花了。”
林小棠猶豫了一下。
“你前兩天不是還拒絕了學(xué)生會的聚餐嗎？是不是因為……”
“我不想去而已。”
她沒再問了。
我關(guān)上手機(jī)屏幕，翻了個身。
床頭柜里放著我的***，余額我記得很清楚。
不是一千五。
但這件事，暫時沒人需要知道。

開學(xué)第一周，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大學(xué)里的社交，百分之八十都跟錢有關(guān)。
周一，錢思穎提議四個人一起去學(xué)校旁邊的商場逛街。
韓舒雅立刻響應(yīng)。
林小棠看了看我。
“去吧，就當(dāng)散心。”
我跟著去了。
商場三樓是一排輕奢品牌店。
錢思穎走進(jìn)去就像走進(jìn)自家客廳，拿起一件外套看了看價簽，一千二。
“還行，拿了。”
韓舒雅也選了一條圍巾，八百多。
店員用那種訓(xùn)練有素的微笑看著我和林小棠。
“兩位要試試嗎？”
“隨便看看。”
我說完就往門口走。
錢思穎在里面喊。
“念晚，這件白色的挺適合你的，要不要我?guī)湍愀叮俊?br>她聲音不大，但店里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店員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用，謝謝。”
我走出店門，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來。
林小棠跟出來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但你是不是不太高興？”
“沒有。我只是不想買那件衣服。”
這是實話。
那件白色外套的版型我不喜歡，面料也一般，一千二完全不值那個價。
不過我說出來大概也沒人信。
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