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所以她病了，我就該少一顆腎？”
“不是該不該的問題。”顧言壓著聲音，“是我們能不能救。”
我放下筷子：“我們？”
他看著我。
我說：“進手術室的人是我，躺在病床上的人也是我。你說我們，是不是太輕松了？”
顧言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他摸出煙，又想起我不喜歡家里有煙味，把煙盒放了回去。
這個動作，他做得很熟練。
以前我會覺得他體貼。
現在只覺得諷刺。
半晌，他開口：“知夏，我知道這事對你不公平。”
“你知道？”
“知道。”他轉過身，“可語柔沒有別的辦法了。她爸媽早就不管她，她現在只有我這個朋友。”
“朋友？”
顧言避開我的視線：“過去的事早就過去了。”
“她回國那晚，你也說是朋友聚餐。”我說，“你凌晨兩點回來，襯衫上有她的香水味。”
顧言皺眉：“你又翻舊賬。”
“我沒翻。”我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湯又倒回碗里，“只是想確認，我要救的到底是你的朋友，還是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
他走回來，蹲到我面前。
“知夏，你別這樣。”
他聲音放得低，像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愛的人是你。語柔可憐歸可憐，婚姻歸婚姻，我分得清。”
我看著他。
“那你能不能讓她換家醫院，再找別人配型？”
顧言嘴唇動了動。
“醫生說她等不起。”
“哪位醫生？”
“主治醫生。”
“姓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
我笑了：“顧言，你連醫生姓什么都說不上來，就敢讓我摘一顆腎？”
他猛地站起身：“沈知夏，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
“摘腎這兩個字，原本就不好聽。”
他盯著我，胸口起伏得厲害。
客廳里的燈照在他臉上，我第一次發現，他憤怒的時候，右手會去摸無名指上的婚戒。
摸一下，停一下。
像在提醒自己還沒有撕破臉。
我站起來收碗。
顧言一把按住我的手：“別收了。”
“飯不吃，碗總要洗。”
“知夏。”他閉了閉眼，“明天我媽和顧晴會過來，她們想看看你。”
我抬頭：“看我，還是勸我？”
“你別把她們想得那么壞。”
“她們知道了？”
顧言沒有答。
我懂了。
原來這場戲，不止他一個人搭臺。
第二天上午十點，婆婆周桂蘭帶著小姑子顧晴進了門。
周桂蘭一進來就把一袋紅棗和兩盒補品放在茶幾上。
“知夏，聽顧言說你要做個小手術，媽來看看你。”
小手術。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兩盒打折標簽都沒撕干凈的補品。
“媽，顧言沒跟您說清楚？”
周桂蘭拍了拍我的手背，力道不輕：“女人嘛，身體少點東西也不打緊。現在醫術好，養養就回來了。”
顧晴站在旁邊翻我的雜志，嗤了一聲。
“嫂子，你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語柔姐才是真的慘，人都快沒了。”
我看向她：“你叫她語柔姐？”
顧晴撇嘴：“本來就是姐。她以前跟我哥在一起的時候，對我可好了。我要什么她給什么，不像有些人，賺幾個錢就天天擺臉色。”
周桂蘭立刻咳了一聲。
顧晴不滿地合上雜志：“我說錯了嗎？嫂子這些年是幫了我哥，可夫妻之間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說了，我哥現在事業起來了，也沒虧待她。”
我問：“他怎么沒虧待我？”
顧晴抬起下巴：“這房子不是給你住了嗎？”
我看著她，差點被氣笑。
這套房的首付，一半來自我的婚前積蓄，一半來自我賣掉第一輛車的錢。
顧言那時候創業失敗，工資卡里只剩兩千八。
可在顧家人嘴里，房子變成了顧言賞給我住的地方。
周桂蘭坐直了些：“知夏，媽今天來也不是跟你吵架。語柔那孩子命苦，你能幫一把，就當給自己積德。”
“如果我不幫呢？”
顧晴立刻把雜志扔到茶幾上：“你怎么這么狠心？”
周桂蘭臉色也沉了：“你這話說得難聽。人家都配上了，你不救，外人知道了要戳顧言脊梁骨。”
我說：“戳的是他的脊梁骨，割的是我的身體。”
顧晴盯著我：“嫂子，你別忘了，我哥為了你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