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季薇換。
大部分時候還是硬撐著吃幾口傅衍的飯，實在受不了再吃兩口外賣。
但傅衍的廚藝完全沒有進步的跡象。
他每天換花樣，什么宮保雞丁、魚香肉絲、可樂雞翅，菜名聽著像那回事，吃到嘴里全是災難。
最離譜的是他做的一次酸辣粉，酸到我整個舌頭發麻，辣是一點沒有，但有一股奇怪的苦。
"你放了什么？"我忍不住問他。
"陳醋、辣椒面、花椒粉，還有……"他想了想，"一點特殊調料。"
"什么特殊調料？"
"養生的，網上看的方子。"他含糊地說。
從五月開始，和季薇換飯變成了常態。
她外賣點什么我吃什么，傅衍的飯全歸她。
"你真不挑啊。"我感激地看著她。
"還行。"她嚼著傅衍做的糖醋排骨，皺了皺眉，"味道確實怪，但食材新鮮，吃不壞肚子。"
"別告訴他。"
"放心。"
六月的一天，傅衍送完飯說要上樓看看我的辦公環境。
我當場緊張到手心出汗。
保溫桶就在我桌上，旁邊放著季薇的外賣空盒。
"上來干嘛？公司不讓外人隨便進的。"我攔他。
"那你把空桶拿下來，我帶走。"
我連忙上樓，拎著保溫桶下來。
他接過去，打開蓋子看了一眼。
桶里干干凈凈，什么都沒剩。
"吃完了？"
"嗯。"
"好吃嗎？"
"比以前好多了。"我撒謊。
他笑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傅衍打開保溫桶，發現里面的飯原封不動，然后一句話沒說，拎著桶就走了。
我驚醒過來，滿身是汗。
七月的一個中午，差點出事。
我正吃著季薇點的煲仔飯，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傅衍拎著一袋水果走進來。
"給你帶了荔枝，今年的第一茬……"
他的聲音斷在半空。
他看見了我手里的煲仔飯。
保溫桶在季薇桌上，蓋子敞著。
空氣安靜了兩秒。
"季薇的？"他問。
"對對對，我幫她嘗嘗味道。"
季薇配合得很快："這家店新開的，我讓暖暖幫我試試值不值得回購。"
傅衍把目光從我臉上移到季薇臉上，又移回來。
"那你們慢慢吃。"
他放下荔枝，走了。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他信了嗎？"我問季薇。
"不好說。"
果然，當天晚上傅衍就攤牌了。
"宋暖。"
我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他叫我全名，抬起頭。
"今天中午的煲仔飯，不是幫季薇嘗味道吧。"
他站在餐桌旁邊，語氣平平淡淡的。
我放下手機。
"我……偶爾換換口味。"
"偶爾？"他拉開椅子坐下，"我送了快四個月了，你到底吃了多少？"
"吃了的。"我底氣不足，"大部分都吃了。"
"你別瞞我了。"他抬頭看我，"你要是不愛吃，你就說，別背著我倒掉，也別讓人家季薇替你吃。"
這句話堵得我無話可說。
"我沒倒掉……"
"那就是給季薇了。"
我沉默了。
客廳安靜到能聽見冰箱的嗡嗡聲。
"對不起。"我說。
他沒接這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宋暖，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吃。但我堅持送，不是為了逞能。"
"那你為什么……"
"你別管為什么。"他打斷我，"你就告訴我，你還讓不讓我送？"
我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有的只是一種很深的堅決。
"送吧。"我低下頭。
"那你得吃。"
"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必須。"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重。
那是結婚兩年多來，他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我愣了一下。
"行。"
他點了點頭，起身去了廚房。
我聽見水龍頭的聲音。
那天夜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傅衍為什么這么執著？
僅僅是因為"愛心午餐"這種浪漫嗎？
他不像是會搞浪漫的人。

七月底，傅衍的媽媽從老家來了。
婆婆姓鄭，名芝蘭，退休教師，說話永遠帶著一股批作業的口氣。
來的第一天晚上，她在飯桌上開口了。
"你們倆結婚也兩年多了，孩子什么打算？"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媽，不著急。"傅衍替我擋了一句。
"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