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撥號。
手指一個一個按鍵——所以她記得那個號碼，不需要查通訊錄。
好。
很好。
祝閑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
電話接通了。她說了大概一分半鐘的話，聲音清冷利落，全是工作內容，什么"合同條款第七條需要修改"，什么"下周三之前必須敲定"。
然后她掛了電話。
祝閑伸出手，準備把手機拿回來。
霍令儀沒有立刻還給他。
她低著頭。
看著屏幕。
通話結束后，屏幕自動跳回了上一個頁面。
而上一個頁面——
祝閑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想起來了。
他剛才解鎖的時候，手機停留的最后一個界面，就是通訊錄。
因為他在開會前剛翻過。
置頂***。
備注：**女朋友。**
頭像：霍令儀去年年會上側臉微笑的**照。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祝閑聽見了自己心臟停跳的聲音。
霍令儀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或者五秒。
或者一輩子。
祝閑分辨不出來。
然后她抬起頭，把手機遞回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震驚。不憤怒。不嫌惡。不好笑。
什么都沒有。
就像她看了一眼天氣預報，發現明天多云。
"手機還你。"
"……謝謝。"
他接過手機，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冰涼的。
霍令儀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會議室里只剩下祝閑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
手機握在手里。
屏幕上還停留著通訊錄頁面。
**女朋友。**
三年。
他藏了三年的秘密。
被本人看見了。
祝閑緩緩蹲了下去，把臉埋進了雙膝之間。
范彪走進會議室拿落下的充電線，看見祝閑自閉成一團蹲在墻角。
"你干嘛呢？"
"替我收拾一下工位。"
"？"
"明天我應該就不在這兒了。"
"你要辭職？"
"不是，"祝閑的聲音悶悶地從膝蓋里傳出來，"我可能會被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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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天晚上祝閑沒睡著。
倒不是因為焦慮。
是因為他每隔十五分鐘就要把那個畫面在腦子里重演一遍——霍令儀低頭看著他手機屏幕的那三秒鐘。
她到底看沒看見？
不可能沒看見。
他的手機字號設的是"特大"，因為他平時打游戲怕看錯技能鍵。那兩個字"女朋友"在屏幕上大得跟**似的，除非她是文盲，否則不存在沒看見的可能。
那她什么反應？
沒反應。
這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她生氣了，至少說明她在乎這件事的。如果她笑了，至少說明她覺得好玩。但她什么都沒有——她的表情跟審合同的時候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在她眼里，他的暗戀大概和合同附件3的****差不多重要。
祝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凌晨三點，他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
**女朋友。**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了"編輯"。
退格。退格。
備注欄空了。
他打了兩個新字：**霍總。**
看了三秒，又刪掉。
打上：**霍令儀。**
看了三秒，又刪掉。
打上：**老板。**
看了三秒，還是刪掉。
最后他把手機往床頭柜上一摔，閉上眼睛。
改什么改。改了就等于承認自己心虛，等于承認她看見了，等于承認那兩個字是他寫的——
等一下，那兩個字本來就是他寫的。
這不是承認不承認的問題。
這是來不來得及跑路的問題。
第二天早上。
祝閑七點半到公司。
比平時早了四十五分鐘。
他的邏輯很簡單——如果霍令儀要找他談話（比如談談"你為什么把你老板的號碼存成女朋友"這個經典的人力資源問題），那他寧可早來，早死早超生。
辦公區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
祝閑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假裝在工作。
八點，同事陸續到了。
八點十五，范彪坐下來，往他桌上丟了一包鹵蛋。
"你今天眼眶黑得跟被人揍了似的。"
"沒睡好。"
"還在想昨天的事？"范彪壓低聲音，"你確定她看見了？"
"備注字號特大號，頭像就是她本人，她拿著手機看了至少三秒。你覺得她能沒看見？"
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