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挑，"剛才你手機上。"
"沒什么。"祝閑的聲音平穩得令他自己都佩服，"微信消息。"
霍令儀"嗯"了一聲，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祝閑站在原地，感覺后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
范彪湊過來，壓低聲音："兄弟，你剛才的表情，跟偷吃被當場抓包的哈士奇一模一樣。"
"滾。"
"我是說真的，你要不要考慮改個備注？萬一哪天——"
"不可能，"祝閑斬釘截鐵，"我手機設了指紋鎖加面部識別加六位數密碼，除了我本人，沒有任何一個人類能打開。"
他拿起手機，點亮屏幕，確認了一下那個備注還在。
**女朋友。**
安全。
穩如泰山。
萬無一失。
他甚至有點得意——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秘密，天知地知他知，除非霍令儀本人能穿透他的手機屏幕。
二十三分鐘后。
會議室。
祝閑坐在長桌的末尾，手里捏著剛趕完的報表，正在聽霍令儀部署下季度的業務方向。
她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馬克筆在空中點了兩下："……第三季度的重點客戶跟進名單，我已經發到群里了，各部門自己對接。另外——"
她的手機響了。
霍令儀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皺了下眉，按下接聽。
"喂。"
對面說了很長一段話。
霍令儀的表情從冷淡變成微微蹙眉，再變成嘴角抿緊。
"好，二十分鐘后我回你。"
她掛了電話，繼續布置工作。
三分鐘后，會議結束。
人群陸續散開。
祝閑起身收拾文件，剛把報表塞進文件夾里，余光看見霍令儀走到了會議室門口，然后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臉色不太好。
然后她按了一下電源鍵。
屏幕沒亮。
又按了一下。
還是黑的。
"沒電了，"她自言自語了一句，聲音很輕，但會議室很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她扭頭環顧了一圈會議室。
大部分人已經走了。
剩下三個人：祝閑、范彪，還有行政部的小趙。
小趙正在收拾投影儀的線，手忙腳亂。范彪正低頭回微信，假裝看不見老板。
霍令儀的視線最后落在了祝閑身上。
"祝閑。"
"在。"
"你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這句話從霍令儀的嘴里說出來，就跟她平時說"把合同發給我"一樣自然。
祝閑的第一反應是：好的。
他的手已經伸向了褲兜。
然后他的第二反應來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大腦里"嗡"的一聲，像舊電視接觸不良時發出的那種白噪音。
通訊錄。
置頂。
**女朋友。**
帶頭像的那種。
他的手機沒有設置來電轉接，也沒有隱藏***。只要亮屏——只要她的手指百無聊賴地滑一下——只要她不小心碰到通訊錄的圖標——
"怎么了？"霍令儀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
"我……"
祝閑的喉嚨發干。嗓子像被人捏住了。
他在零點幾秒內閃過了以下幾個念頭：
第一，謊稱手機也沒電了——但他剛才開會的時候明明在桌上亮了屏。
第二，謊稱手機壞了——太假了，他上午剛在工位上刷過抖音，霍令儀親眼看見的。
第三，趁遞手機的時候飛速改掉備注——來不及，她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眼睛盯著他。
**，把手機摔地上摔壞——代價太大了，這是iPhone15Pro Max，一萬二。
第五，原地去世。
"只打一個電話，兩分鐘。"霍令儀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干凈整齊，指腹上有一小塊翻紅的繭——據說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祝閑看著那只手。
那只手距離他三十公分。
他的手機在褲兜里，距離他的手五公分。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掏出手機，解了鎖，遞了過去。
他沒有別的選擇。
在"社死"和"被辭退"之間，他賭她只打電話，不看通訊錄。
概率應該很高。
誰會在借別人手**電話的時候去翻通訊錄呢？
是吧？
霍令儀接過手機，低頭撥號。
祝閑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拎出來放在了會議桌上，**裸地跳著。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她的手指上。
她拿著他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