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
"你家可樂不用交水費嗎？這么舍得潑。"
周圍人爆發出一陣笑聲。
我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鉆進去。
——
按照正常的劇本，這事應該到此為止。
我賠了她一件新T恤，鞠了八百個躬，兩清。
但蘇念這人吧，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賠完衣服第二天，她在食堂碰到我。
主動走過來。
"昨天那件衣服。"
我立刻站起來："不合適嗎？我重新買！"
"挺合適的。"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把餐盤放好。
"但尺碼大了一號。你是怎么買到剛好大一號的？"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實話是——我不知道她穿多大碼，又不好意思問，就讓趙磊幫我估了一個。
趙磊對女生身材的判斷力，跟他對**重點的判斷力一樣不靠譜。
"你……隨便找個女生問一下不就行了？"蘇念看著我。
我："我尋思問女生衣服尺碼不太禮貌。"
蘇念筷子頓了一下。
"那你覺得把可樂潑人家一身很禮貌？"
我閉嘴了。
她低頭吃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在蘇念臉上看到笑的痕跡。
就那么一瞬間。
但我記住了。
——
后來的事情就很自然了。
同一片區域上課，食堂路線重合，偶爾在圖書館碰到。
打招呼，點個頭，慢慢熟了。
她話不多，但不是冷。
準確說，是懶得跟不熟的人說話。
跟熟的人——好吧，大學四年，她認定的"熟人"好像就我一個。
大一下學期。
某天晚上十點，我在宿舍打游戲。
手機響了。
蘇念。
"你在宿舍嗎？"
"在。"
"下來一下。"
我還以為出了什么事，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跑下樓。
結果看到蘇念坐在宿舍樓門口的臺階上。
抱著膝蓋。
頭埋在胳膊里。
肩膀在抖。
我一下子慌了。
"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了。
"分手了。"
啊？
我完全懵了。
首先——你有男朋友？
其次——你什么時候談的？
最后——分了就分了，你找我干什么？
但這些話我一句沒說出口。
因為她又把頭埋下去了，聲音悶悶的。
"你能不能陪我坐一會兒。"
我能說不嗎？
不能。
于是我在她旁邊坐下來。
十月份的夜風有點涼，她穿得單薄，縮著肩膀。
我把外套脫了披她身上。
然后想起來——
我出來太急，沒穿外套。
披她身上的是我的睡衣外套。
灰色，起球，還有個洞。
蘇念看了一眼袖子上的洞，又看了看我。
"你是從哪個垃圾桶里翻出來的？"
"……我剛才著急。"
她噗嗤笑了一聲。
然后又哭了。
邊笑邊哭，把我的破睡衣外套拽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她哭了大概半個小時。
中間斷斷續續說了一些她和那個男生的事。
我聽了個大概。
對方嫌她太冷了，說跟她在一起沒意思，提了分手。
這什么審美？
冷怎么了？冷又不是對你冷。
等等。
好像確實對誰都冷。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那天晚上走之前，把睡衣外套還給了我。
對折得整整齊齊。
連那個洞都給我用**別上了。
"謝了，江北。"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下次你的睡衣能不能換一件？這個真的太丑了。"
我："……"
這就是我"情緒垃圾桶"生涯的開端。
我當時不知道的是——
這個開端，沒有盡頭。
第三章
從大一下學期到大四畢業。
蘇念談了四次戀愛。
分了四次手。
找我哭了四次。
頻率穩定得像月考。
每次流程都差不多——
先是一個電話或消息："你在嗎？"
然后我下樓，她坐在老位置，臺階上。
抱膝，埋頭，肩膀抖。
我坐旁邊，遞紙巾，等她哭完。
她開始吐槽渣男。
我配合罵兩句。
她罵完了，抹抹眼睛，恢復清冷人設。
說一句"謝了，江北"，然后走了。
如同某種固定儀式。
說真的，到后來我都習慣了。
趙磊對此評價："你就是個人形紙巾盒。"
陸遠的評價更精辟："你不是紙巾盒，你是樹洞。她把情緒倒進去，你負責消化。"
我覺得他倆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