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這時候，奶茶店小妹探出頭："47號奶茶好了——哦？這是求婚嗎？好甜啊！"
周圍路人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蘇念面不改色。
我面如死灰。
煎餅果子從手里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我這輩子，在學校門口丟過人，在公司年會上丟過人。
但在大街上被一個拿著戶口本的美女堵住——
這種丟人方式，我還是頭一回體驗。
"你……你先把那個收起來。"我聲音發虛。
蘇念看了看四周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把戶口本塞回包里。
"那什么時候給我答復？"
"啊？"
"三天。"她豎起三根手指，"夠了吧？"
說完轉身上車，車門一關，邁**無聲滑走了。
我站在原地。
風吹過來。
地上那半個煎餅果子被風卷了一下。
我低頭看著它。
兄弟，你的心情我懂。
我也落地上了。
——
回到公司，我整個人是飄的。
同事林姐從工位探過頭來："小江，你臉色不太對啊，吃壞肚子了？"
我搖頭："遇到故人了。"
"什么故人能把你嚇成這樣？催債的？"
"比催債的狠。"
我坐下來，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腦子里反復回放蘇念剛才的表情。
那種平靜的、理所當然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
戶口本帶了。
你的呢？
我后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她不是開玩笑的。
蘇念這個人我了解。
她從來不開無聊的玩笑。
大學四年，她唯一一次騙我，是跟我說食堂新出的麻辣燙不辣。
我辣得在廁所坐了四十分鐘。
所以她說戶口本帶了，那就是真帶了。
但問題是——
憑什么啊？
我蹲在路邊啃煎餅果子，她坐邁**。
我月薪八千含加班費，她上商業周刊封面。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門當戶對的問題了。
這是我站在門外，夠不到門把手的問題。
手機又震了。
大學群。
趙磊："@江北，蘇念真回來了，我朋友圈看到她發定位了，就在你公司那片！"
陸遠："哦？"
我盯著屏幕，猶豫了三秒，打字：
"她來找我了。"
趙磊秒回："？？？？？"
陸遠："然后？"
"她帶了戶口本。"
趙磊："？？？？？？？？？"
聊天界面安靜了整整十秒。
然后趙磊發來一條60秒的語音。
我點開。
全是笑聲。
狂笑，大笑，笑到咳嗽，笑到岔氣。
中間穿插著幾聲"我靠""絕了""江北你要發達了"。
陸遠只回了三個字：
"意料之中。"
我："什么意思？"
陸遠沒再回。
這人說話永遠只說一半，剩下一半得你自己猜。
猜了五年了，我也猜不出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第二章
說起我跟蘇念是怎么認識的，那得追溯到大一開學。
當時全校都在傳：中文系來了個冷美人。
長得好看，成績好，不太愛說話，拒絕男生的方式是直接把情書原封不動塞回對方手里。
不帶任何附言。
干脆利落，冷酷無情。
男生們給她起了個外號——蘇冰山。
而我，計算機系，宿舍樓跟中文系就隔了一棟。
開學第三周。
社團招新。
我跟室友去操場上瞎逛，看到一個圍了不少人的展臺。
是辯論社。
臺上正在做即興辯論展示。
我沒啥興趣，就是被趙磊拽過去的，說人多的地方肯定有好看的學姐。
然后我就看到了蘇念。
她站在辯論臺的一側，雙手抱胸，表情淡淡的，語速不快不慢地把對面的學長說得啞口無言。
邏輯清晰，用詞精準，全程不帶一個臟字但每句話都在打臉。
學長臉紅脖子粗，半天憋不出一個完整的反駁。
圍觀的人開始鼓掌。
我也跟著鼓。
然后旁邊一個學長擠過來，胳膊肘懟到了我手臂。
我手里的可樂——
整杯。
飛了出去。
精準命中。
蘇念的白T恤。
正面。
全場安靜。
蘇念低頭看了看胸前那片巨大的棕色污漬。
又抬頭看著我。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大學生涯可能要在開學第三周就畫上句號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忙腳亂地掏紙巾，遞過去。
她沒接。
盯著我看了三秒。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