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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于知道了。"
我攥緊了手機。
"你早就知道？"
沈知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去年就聽到風聲了，但我沒證據，不敢跟你說，怕你受不了。若晚，對不起。"
"別道歉?，F在查，查她和陸硯舟所有的往來，房產、轉賬、聊天記錄，能查多少查多少。"
"你要干什么？"
"算賬。"

沈知意說她需要兩天時間。
我掛了電話，翻姜若晚手機里的相冊。
最近的照片全是產檢報告，一張一張拍得整整齊齊。
再往前翻，是她自己拍的孕肚照，側身站在臥室鏡子前，一只手托著肚子，表情溫柔又小心，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這個孩子，她是真的想要。
而陸硯舟，親手把它從她身體里剝走了。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備注名是"陸媽"。
"手術做完了就趕緊回家養著，別在醫院賴著浪費錢。硯舟忙，別老纏著他。"
我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在前世，我見過太多這種婆母。
仗著兒子有出息，把兒媳當丫鬟使喚，吃人血饅頭連句謝都不說。
我沒回這條消息。
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把姜若晚的記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八年前，陸硯舟還只是仁和醫院一個普通住院醫。
姜若晚的爺爺，姜伯遠，博遠藥業的創始人，國內排名前五的制藥集團掌舵人。
姜若晚的父母早亡，她是爺爺一手帶大的，掌心里的寶貝疙瘩。
陸硯舟追她追了兩年，嘴甜腿勤，三天兩頭往姜家跑，姜伯遠起初看不上他，嫌他家底薄、野心大，眼神不正。
但姜若晚死活要嫁。
婚后第一年，陸硯舟就開始動手腳了。
先是勸姜若晚辭職："你在家好好養身體，錢的事我來。"
再是切斷她的社交："那些朋友整天攛掇你跟我作對，少來往。"
最后是隔絕她跟爺爺的關系："你嫁到陸家了，老往娘家跑算什么？你爺爺看不上我，我還不想見他。"
姜若晚一步步退，退到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而陸硯舟拿著姜若晚嫁過來時帶的三千萬嫁妝，買通了仁和醫院的幾個關鍵人物，又利用姜家在醫藥圈的人脈，三年升主任，五年升副院長。
他所有的高光履歷，底下都踩著姜若晚的骨血。
門又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護士，二十出頭，馬尾辮，圓臉，手里端著一杯溫水。
"姜女士，該吃藥了。"
我接過藥杯，問她："宋清音，是不是你們醫院的人？"
護士的手抖了一下，水灑出來幾滴。
"您，您怎么知道的？"
"回答我。"
她咬了下嘴唇，聲音壓得很低："是，是我們科的護士長，陸院長的，陸院長的……"
她沒敢說完。
"行了，我知道了。她懷孕幾個月了？"
護士的臉都白了。
"七，七個多月。"
七個多月。
我的孩子被強行打掉的時候，他的**已經懷了七個多月。
也就是說，她懷上的時候，我才剛查出懷孕。
他一邊哄著妻子說"時機不對，先別要"，一邊讓外面的女人安心養胎。
"還有呢？"
護士被我的語氣嚇到了，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全抖了出來。
"宋護士長去年就不怎么上班了，大家都知道是陸院長安排的。她住在江瀾府那邊，開一輛白色的保時捷，也是陸院長給買的。"
"你們科室的人都知道？"
"基本上都知道。"
"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護士不敢吭聲了，使勁搖了搖頭，又使勁點了點頭，最后紅著眼圈跑了出去。
我把藥片丟進嘴里，用溫水送下去。
在前世的朝堂上，有一種人最可恨。
不是當面弒君的亂臣賊子，而是笑著跟你把酒言歡、轉身就把你賣了的那種人。
陸硯舟就是這種人。
對付這種人，不能急，不能吵，不能讓他知道你已經亮了刀。
要笑著，穩著，一步一步把網收緊，等到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的那一刻，再把地毯從他腳下抽走。

第二天上午，病房門被推開。
進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錢慧芳，陸硯舟的母親，燙了一頭精致的卷發，身上一件亮閃閃的品牌外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綠得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