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在旁邊遞紙巾，遞到一半又收回去，看我媽臉色。
姜照月問：“哭夠了嗎？”
我抱著糖糖坐在椅子上，哭到肩膀抽。
“沒夠！”
她點點頭。
“陳茹，錄像。”
我猛地抬頭。
“媽！！！”
姜照月說：“你現(xiàn)在這副被人丟到門口還替人擦鞋的樣子，發(fā)給沈聿白，他今晚能多親林芊芊兩口。”
我抱著孩子說不出話。
糖糖被嚇到，小聲喊外婆。
姜照月看了她一眼，語氣放緩。
“糖糖，去跟陳奶奶吃布丁。”
糖糖看看我，又看看外婆，跟著陳姨走了。
孩子一走，姜照月把一沓照片扔到我面前。
照片比我收到的更清楚。
沈聿白給林芊芊開車門，陪她挑項鏈，在停車場替她揉腳踝。
最后一張，林芊芊坐在沈聿白辦公室的桌沿上，穿著我的珍珠拖鞋。
那雙拖鞋是我懷糖糖水腫時買的。
我手指按在照片邊緣，用力到紙張起了褶。
姜照月問：“難受嗎？”
我點頭。
“想把男人搶回來？”
我遲疑了。
她笑了一聲。
“你看，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我抬頭。
她把黑色卡片推到我面前。
“樓下有家律師所，隔壁有家拳館，樓上有形體課。你先去把這張卡刷了。”
我沒接。
“媽，我現(xiàn)在沒心情練這個。”
姜照月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指著鏡子里的我。
“你看清楚。沈聿白**不是因為你胖，不是因為你老，不是因為你沒有林芊芊會扭腰。”
“他敢，是因為他知道你離不開他。”
“孩子敢選他，是因為他們從小看見你彎腰。”
“婆家敢踩你，是因為你每次被踩完，還會給他們端湯。”
我張了張嘴。
她打斷我。
“別跟我說你為家付出。付出如果不能換來尊重，就叫上供。”
那句話像一巴掌。
我坐在椅子上，連哭都忘了。
姜照月把卡塞進我口袋。
“從今天起，你回沈家，什么都別吵。看見什么，記什么。聽見什么，錄什么。別求，別鬧，別問他還愛不愛你。”
“然后呢？”
她看向拳臺。
那個年輕拳手正好一拳打在沙袋上，沉悶一聲。
“然后把欠你的，一樣一樣拿回來！”
我?guī)翘腔厣蚣視r，婆婆正坐在客廳剝石榴。
紅色汁水濺在茶幾上，她看見我，先皺眉。
“又去哪兒了？晚飯還沒做，兩個孩子明天要吃的牛肉丸也沒備。”
沈硯坐在沙發(fā)上拼模型，沒有抬頭。
糖糖跑過去喊奶奶。
婆婆把石榴籽遞給糖糖，沒給我。
“**晚上不回來吃，林老師陪他去談正事。你別又擺臉色，男人在外面做事，身邊有個懂事的人很正常。”
我換鞋的手停了停。
以前我會問，林老師為什么陪他談正事，林老師懂什么。
今天我把鞋放進柜子，只說：“知道了。”
婆婆一拳打空，剝石榴的動作慢下來。
“你知道就好。聿白一天累得要死，回家還得看你這張苦臉。難怪孩子都不愛黏你。”
沈硯終于抬頭。
“奶奶，媽媽今**我離婚跟誰。”
婆婆啪地把石榴皮扔進盤子。
“姜晚棠，你拿孩子撒什么氣？”
我蹲下給糖糖解圍巾。
“我只是問問。”
“問問？你自己沒本事拴住男人，就嚇孩子？”
婆婆聲音拔高，家里的保姆劉姐從廚房探頭。
我看見她手里拿著手機，鏡頭正對客廳。
姜照月說，別吵，看見什么，記什么。
我把糖糖的圍巾掛好。
“媽，晚飯我做，牛肉丸我也備。只是明天起，我上午有事，糖糖的舞蹈課麻煩您送。”
婆婆像聽見了笑話。
“你有事？你一個家庭主婦有什么事？”
沈硯說：“媽媽要去外婆那兒哭。”
糖糖**石榴籽，也跟著說：“媽媽哭。”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婆婆笑出聲。
劉姐也低頭笑，手機沒放下。
我站在原地，胸口被這幾聲笑堵得發(fā)疼。
沈聿白的車燈掃過院子。
婆婆立刻起身。
“聿白回來了。都別提那些晦氣話。”
沈聿白進門時，身上有白玫瑰味。
他把外套遞給我，像遞給家里的衣架。
“湯燉了嗎？”
我接過外套。
口袋里有一張溫泉山莊的房卡套。
我摸到邊角，沒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