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聲音。
“沈同學(xué)，明天是終評。藍翎原型必須本人帶來，你聽見了嗎？”
我張了張口，喉嚨里只有一點氣音。
門口響起腳步聲。
沈世安回來了。
他看見我碰手機，臉立刻沉下來。
“還敢告狀？”
手機被他一把奪走。
我用力說：“那是我的比賽。”
梁知宜站在他身后，披著羊絨毯，眼神落在手機上。
“什么比賽？”
沈世安點開信息，念出藍翎護具幾個字。
梁知宜的臉白了。
“她又背著我碰這些東西。”
沈世安把手機關(guān)機，塞進西裝口袋。
“明天不許去。**手腕傷了，你在家賠罪。”
我看著他口袋鼓起的那塊，第一次沒有求他。
我問：“如果我也斷了呢？”
他皺眉。
“你少裝。”
家庭醫(yī)生來時，已經(jīng)是夜里十一點。
他給梁知宜拍片，確認只是輕微裂紋，沈世安松了口氣。輪到我時，我靠在儲物間門邊，后背疼得不能坐直。
醫(yī)生看了我一眼。
“她也得拍片。”
梁知宜立刻說：“她從小身體好，摔一下能有什么事？”
醫(yī)生蹲下來，按了一下我的膝蓋。我沒忍住，咬住袖口。
他問：“疼多久了？”
我說：“從傍晚開始。”
沈世安不耐煩地看表。
“老周，你別被她騙了。她為了逃責(zé)任，什么戲都演得出來。”
周醫(yī)生摘下手套，聲音壓得很低。
“三年前體檢，我給你們建議過復(fù)查。她有相同風(fēng)險。”
儲物間安靜了幾秒。
梁知宜先開口。
“你什么意思？她也有病？”
周醫(yī)生說：“只是風(fēng)險，不代表一定發(fā)病。可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對。”
沈世安的臉色變了。他不是心疼我，是怕一件麻煩事被攤在桌上。
“她不能病。”他說，“她明年高考，病了誰照顧知宜？”
我靠著墻笑了一下。
周醫(yī)生看著他。
“病不是你不承認就沒有。她需要去醫(yī)院。”
梁知宜把毯子攥成一團。
“她要是也病了，家里是不是又要圍著她轉(zhuǎn)？沈世安，你答應(yīng)過我的，這個家只能有一個病人。”
我才知道，原來一個家連生病都要排隊。
沈世安沒有叫救護車。他讓傭人拿來擔(dān)架，把我抬到一樓盡頭的客房。那間房以前放備用軟墊，沒有窗，只有一盞小燈。
他站在門口說：“明早我送你去療養(yǎng)院。那里有人看著你，別再刺激**。”
我問：“我的手機呢？”
“沒收。”
“我的藍翎原型呢？”
梁知宜從他身后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只藍色護腕。那是我用廢舊繃帶和樹脂片一點點做出來的樣品。
她把護腕遞給沈世安。
“這種害人的東西，不能留。”
我急著往前爬，后背的疼像水一樣涌上來。
“別扔。那不是害人的。”
沈世安拎著護腕看了看。
“明天小檬要來。她最近不是也在做公益設(shè)計嗎？這個給她看看，免得浪費。”
我盯著他。
“那是我的名字。”
梁知宜笑了一聲。
“你的名字又不值錢。”
門被關(guān)上，鎖舌落下。
我躺在黑暗里，聽見樓上傳來他們商量明天迎接梁小檬的聲音。梁小檬是我媽娘家的外甥女，比我大一歲。她從小來我家，就會把我的東西拿走，再抱著梁知宜說謝謝姨媽。
第二天，她要拿走我的藍翎。
清晨六點，羅姨偷偷打開客房門。
她在沈家做了十五年，平時話少，端湯時總會把碗沿朝向我好拿的方向。她看見我背后的血，手里的藥盤差點翻了。
“小姐，這不能拖。”
我說：“羅姨，幫我找手機。”
她搖頭。
“先生鎖進書房了。”
“那幫我拿紙和筆。”
她猶豫一下，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支眉筆。
“只有這個。”
我趴在床邊，用眉筆在紙巾背面寫下康復(fù)中心的號碼。寫到一半，門外響起梁小檬的聲音。
“姨媽，我來看你啦。”
羅姨把紙巾塞進袖口，低聲說：“我去試試。”
客廳里很快熱鬧起來。
梁小檬穿著淺粉色裙子，手上戴著我那只藍色護腕。她故意把袖口卷高，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姨父，這個結(jié)構(gòu)好特別。我昨天看一眼就知道可以改成參賽作品。”
沈世安說：“你有天分，比梔年懂事。”
梁知宜靠在沙發(fā)上，